第31章 兩張電影票

  朱明鑫板著臉，語氣不怎麼好。

  「媽，我什麼時候說我要學畫畫了，我不想學，我也不喜歡畫畫。」

  張玉蘭一聽這話，差點沒氣死。

  她當著潘月的面，拍案而起，開始教訓朱明鑫，「死崽子！你不喜歡畫畫，你每天躲在屋裡瞎忙活什麼呢？」

  「我現在不想了！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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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明鑫雙手插兜，一臉倔強。

  氣急了的張玉蘭揪住朱明鑫的紅領巾，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

  「我就說你三分鐘熱度吧！？你還不承認！」

  好火爆……

  潘月驚地站起來，把小圓桌拖到一旁，生怕娘倆一著急，把滿桌子的菜砸了。

  一通發泄完，張玉蘭還不解氣，她衝進屋裡，把朱明鑫在報紙上，作業本上，書本上畫的畫全翻出來，一股腦砸在地上。

  書本散落一地，就像被人打劫過一樣，

  張玉蘭捋了下亂糟糟的頭髮，聲音嘶啞。

  「你要是不想畫，以後就別碰這些東西！」

  朱明鑫仰首挺胸，

  「好！不畫了。」

  張玉蘭被氣得大喘氣。

  潘月蹲在地上，開始收拾朱明鑫的本子，她驚訝地發現，這孩子的藝術觸感很好。他線條流暢，描摹精準，對建築物的結構很有自己的一套。

  嗚嗚……

  哭聲傳出來了。

  朱明鑫看著媽媽哭，自己心裡也難受，他站在角落裡，不知所措。

  「你畫得很好，為啥不畫了？」潘月托著畫，問朱明鑫。

  朱明鑫低著頭，死盯著自己的鞋頭。仿佛咬定青山不放鬆的倔石頭。

  張玉蘭抹了眼淚，

  「小潘，對不住啊。沒想到請你吃飯，讓你看了這麼大一個笑話。你就別管他了，我這個兒子就是這樣，三分鐘熱度。不成器的東西！」

  她失望地嘆了一口氣，給潘月盛了一碗飯，招呼她過來。

  「你別在意，趕緊吃飯吧，一會兒飯涼了。」

  這時，朱明鑫鬆了一下嘴唇，他像是要說什麼，又生生地咽進去。

  潘月拉過朱明鑫，把他按在餐桌附近。

  「小朱同學，你媽媽冤枉你了，對不？」

  潘月的話音剛落，朱明鑫哇的一聲哭了，他趴在桌子上，兩隻肩膀顫動著，就像裝了小馬達。

  一時間，張玉蘭也懵了。

  明明做錯事的是他，為什麼他哭得比自己還慘？

  在潘月的循循善誘下，朱明鑫道出實情。

  原來，朱明鑫真的喜歡畫畫，也有天分畫畫。同時，他知道畫畫要花很多錢，光是每天買筆買紙買顏料，一個月至少十幾塊。

  更別說請老師的錢了，他們家負擔不起！

  「媽，我不想你花那麼多錢。我十六就能參加工作了，到時候，你就不會那麼辛苦。」

  ……

  孝順孩子。

  潘月望向張玉蘭，她臉色十分複雜。

  良久，張玉蘭抱著朱明鑫。

  「孩子，媽再苦再累，為了你值得。」

  就在母子倆你退讓的時候，潘月生氣了，

  「朱明鑫，你咋就知道我要收你學費啊？我還偏偏讓你猜不准，我就是不要你的學費！」

  小男孩一臉謹慎，站在媽媽身後。

  他附在張玉蘭耳邊，

  「媽，哪有不要學費的。我看她就是有所圖，說不定就是個壞人。」

  ……

  朱明鑫以為自己說的是悄悄話，誰知道那聲音可不小，站在門口都能聽見。

  張玉蘭臉色通紅。

  她一把扯了朱明鑫，

  「你瞎胡說什麼！這是我們單位的美工。」

  潘月不搭理朱明鑫，開始吃飯。張玉蘭的手藝真不錯，尤其是炒的醋溜白菜，又酸又辣，堪稱下飯菜。

  她豎起大拇指，

  「朱明鑫，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有所圖。」

  朱明鑫一臉得意，剛才的窘迫全沒了。

  「你看，我就說她是有所圖吧。媽，我真的不需要老師，我自己寫寫畫畫，也挺好的。」

  張玉蘭捂住朱明鑫的嘴，怯怯懦懦的問潘月，

  「小潘，你說你要啥？只要你提出來，我張玉蘭砸鍋賣鐵，也給你湊出來。」

  朱明鑫要急瘋了。

  潘月把空碗遞給張玉蘭，一臉笑容，

  「玉蘭姐，我的企圖啊，就是以後來你家混飯吃。我自己開火也不划算，食堂吃多了也膩歪……」

  張玉蘭推開朱明鑫，掩面哭了出來。

  飯後，潘月幫張玉蘭刷碗。

  她這才知道，張玉蘭是一個人帶著朱明鑫的。她的丈夫在孩子出生後不久，就拋棄了他們娘倆。

  好心酸。

  潘月想起了自己的媽媽。

  自己學畫畫的錢，都是媽媽辛苦上班掙來的。她雖然有爸爸，但是爸爸和媽媽感情冷淡，順帶著也不喜歡自己，和沒有差不多。

  潘月下定決心，一定會好好教朱明鑫。

  翌日。

  潘月剛走進辦公室，就被張瑤瑤叫去接電話。

  電話是魏淑芬打來的，她的兒子要相親，需要兩張電影票。

  「魏大姐，他們想看啥電影？」

  潘月手指攪著電話線。

  江城電影院有十幾家，就屬前進電影院屏幕大，座位多。今兒魏大姐找她幫忙，潘月才意識到，電影院的工作真是個香餑餑。

  「廬山戀。」

  潘月握著話筒笑了，

  「魏大姐，你還真會選電影。我聽說這電影看的人很多啊，都是搞對象的年輕人去看。」

  電話里，魏淑芬笑得合不攏嘴。

  「可緊俏了，我都買不到票。也只能托你了。麻煩你了，小潘。」

  潘月一口答應。

  「沒問題。」

  魏淑芬開口要票，潘月一點也耽誤，她轉身去找張玉蘭。張玉蘭經了昨天的事情，越發喜歡這個新同事。

  她打開抽屜，扯了兩張票遞給潘月。

  「拿著，明天晚上七點半的。最緊俏的那一場。」

  潘月準備給錢，被張玉蘭按住了。

  潘月說什麼也不答應，硬是要把票錢壓在張玉蘭手中。張玉蘭被她的執著逗笑了。

  「小潘，咱們院裡，每場電影都有贈票。拿著，不花錢的。」

  潘月這才安心。

  她把票放進信封，收緊荷包，打算下班後給魏淑芬送去。

  接下來的一整天，潘月都在忙著海報的事情，這是關於警察題材電影的海報，還有最後的國徽就完工了。

  臨下班前，

  潘月突然停下筆，她想起來晚上還要給朱明鑫上課！她腦子嗡了一下，這上課也不知道能上到幾點，怎麼把票交給魏大姐呢？

  她靈光一閃，想到了齊小喬。

  如果齊小喬去找周英傑，那麼順帶把票給魏大姐，豈不是一舉兩得？

  潘月擔心齊小喬早走，她趕緊爬下腳手架，去辦公室找人。

  看見齊小喬還在，潘月鬆了一口氣。她趁著沒人，走到齊小喬辦公桌前。齊小喬一看是潘月，立馬合上筆記本。

  「嫂子，你找我啥事啊？」

  潘月神秘兮兮，

  「你晚上去不去找周英傑？」

  說起去周家，齊小喬下頜緊了緊，心中泛起恨意。如果不是潘月幾次三番鼓搗她去找周青青，她能想起來買糖？

  周青青牙疼，也不理自己，應該是開始討厭自己了。

  仰起頭，齊小喬臉上滿是笑意。

  「我打算去看看青青，你有啥事啊？」

  潘月一拍手，

  「太好了！麻煩你把這個交給魏大姐，她就住在周家樓上。」

  齊小喬爽利地接過信封，

  「沒問題，交給我好了。」

  目送潘月離開辦公室，齊小喬的臉色逐漸降溫。

  她眼睛尤其冷，就像淬了一層冰。

  潘月明明可以自己去，為什麼交給我？她一定是以退為進，故意勾著周大哥，讓周大哥不和他離婚。

  想利用我？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