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潘月，開門

  周英傑沒吭聲。

  前幾天，他扛行李去電影院時，潘月對同事們完全不避諱離婚的事情。所以，齊小喬知道自己要離婚，很正常。

  潘月，你的心真是大啊……

  見周英傑沒說話，齊小喬低下頭，

  「周大哥，昨天你和青青去打飯的時候，嫂子遇見了一個姓魏的大姐。」齊小喬捻著手指，看上去有些緊張，「我嫂子說想讓魏大姐幫忙催催你們部隊，想快點和你辦離婚手續。」

  潘月就這麼著急離婚？

  周英傑冷笑。

  她已經不是原來的她了，又有工作，還有房子。只差和自己的離婚手續，潘月就可以徹底離開周家了。

  也好。

  周英傑淡然一笑，

  

  「手續遞上去有大半個月了，她應該是著急了。」

  站在對面，齊小喬眼睛紅紅的。

  「周大哥，你是個非常好的男人，你不應該走到離婚這一步。在我心裡，你應該是家庭幸福美滿的那個人。」

  周英傑仰頭，看了一眼繁星。

  這世界上，哪有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他揚起手，按在齊小喬的頭上，輕輕一揉。就像他對待周青青一樣。

  「小丫頭，你懂什麼是家庭啊？」

  齊小喬嗔怪，噘嘴粉嫩的嘴唇，

  「我怎麼就不知道。就拿你和潘月來說，她是周叔叔臨終前託付給你的，你不是應該照顧她一輩子麼？」

  話音未落，齊小喬緊緊盯著周英傑的眸子，窺探他的反應。

  周英傑卻漫不經心地搖搖頭，

  「你就別操心了。這都是我和潘月之間的事情，我和她能處理好的。你，好好工作。」

  他轉身要上車。

  齊小喬咬了咬牙，攔住周英傑的去路。

  她抓住周英傑的手腕，眼中光芒閃爍，透出點點星光。

  「周大哥，要不要去我宿舍看看？」

  她的聲音很小，自己都要聽不見了。

  周英傑抽回自己的手，臉上的笑意不減，言語中卻帶著嚴肅。

  「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小喬，今天是特殊情況，你自己在江城，要時刻注意安全問題，以後儘量在八點前回家。」

  齊小喬雖然被拒絕，但心裡很高興。兩人這麼久沒見，周英傑對她還是這麼關心。

  她的手，帶著周英傑肌膚了餘溫，收回身後。

  「周大哥，我記住了。」

  電影院宿舍。

  潘月調好水溫，開始泡腳。

  她靠在桌角，開始閱讀今天的報紙。八十年代的報紙很有意思，各種社會批判里夾雜著笑話，讓她一看就忘了時間。

  咚咚咚……

  宿舍的門響了，潘月急著找拖鞋，躬下身子在床下看了幾眼，床下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一些，潘月只好後腳跟著地，費力往前走去開門。

  「等一下。」

  潘月怕滑倒摔跤，動作還必須加快，就像個小腳老太太。她好容易挪到大門前，輕輕推開房門，周英傑冷峻的臉赫然眼前。

  周英傑看著潘月奇怪的開門動作，臉色更沉。

  「你怎麼來了？」

  十點多，天色已經很晚了，周圍的同事們鄰居們都睡了。潘月只能往後退幾步，把周英傑讓進來。

  誰知，她剛退兩步，腳後跟踩在了地磚一角。磚角又尖又利，痛得她直接往前一撲，撲進了周英傑的懷中。

  「啊！」

  潘月感覺到她右腳跟一陣劇痛襲來，忍不住叫了一聲。

  低頭一看，周英傑忍不住笑了。兩隻小巧嫩白的腳，在地上來回踩著，就像踩在炭火盆上似的，很滑稽。

  「要我幫忙麼？」周英傑準備搭住潘月的胳膊，扶她進去。

  咯吱……

  走廊上，傳來開門聲。

  「你別說話！」

  情急之下，潘月掙脫出周英傑的身子，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扯進了自己寢室。潘月來不及問他，踉踉蹌蹌的坐回到床上，抱住腳後跟仔仔細細檢查。

  一個拇指蓋大小的碎石頭，扎在她的腳後跟上……

  她抄起打在椅背上的毛巾，開始擦腳查看傷勢，好在石頭扎的不深，也沒有扎破後腳跟。好一會兒，疼痛感逐漸減弱。潘月才抬起眼皮，語氣不怎麼好。

  「你怎麼來了？」

  周英傑見她穿著睡衣，胸口微微敞開，露出雪白的肌膚。他別過臉去，站在窗口往外看。潘月趴在床頭，又仔細看了一遍地上，她終於在桌子下找到拖鞋了。

  她塌下身子，去夠拖鞋。

  潘月差點掉下床，椅子推得吭哧吭哧響，也沒有捧到拖鞋的邊兒。

  聽見動靜，周英傑目光掃了過來。

  看見潘月費勁的模樣，他快步走向桌子，幫潘月把拖鞋拿了出來。他轉身，剛準備起來，目光無意瞥見潘月胸口的一抹白，那份凸起還晃了一下。

  ……

  周英傑抿了一下嘴唇，輕咳兩聲。

  他心裡突然有點亂，這怎麼回事？自己為什麼有點發燒的感覺？

  潘月也覺察出氣氛不對，她顧不上穿拖鞋，扯過襯衣飛快套上。

  「你怎麼來了？」

  周英傑的臉突然冷了下來，「你不是已經搬走了麼，我順路回來，找你拿我家門鑰匙。」

  ！？

  潘月有些生氣。

  周英傑還真是小心翼翼的過分了。搬走那天，自己只是忘了還他鑰匙，又不是故意要留下鑰匙不給他的。

  再說，今天用鑰匙開門，只是自己不想讓齊小喬在外面傻站著。

  潘月譏誚，

  「那你白跑一趟了，鑰匙我放你家餐桌上了。」

  周英傑原本不是來拿鑰匙的，他只是想問問潘月，是不是著急離婚？如果她很著急，自己可以去找領導。

  但是話到嘴邊，周英傑又沒說出口。單位有單位的制度，他不想帶頭違反政策。

  「行。那我走了。」

  潘月說了一句，「好，謝了，」

  周英傑一怔，下意識的以為潘月是謝謝自己送他回來。周英傑呵了一聲，「不用你謝，送你只是順路。」

  一時間，潘月有些尷尬。

  「我啥時候謝你送我了？我是謝謝你，走的時候把門帶上。我太累了，實在不想下床了。」

  潘月蓋上被子，打了個哈氣開始送客。

  「好！」

  周英傑走後，潘月想起他臨走前的神情，就笑得睡不著覺。這傢伙嘴毒心毒，終於被自己扳回一局了。

  這一夜，潘月睡得相當踏實。

  第二天，潘月剛走進辦公室，就被張瑤瑤叫住了。

  她遞給了潘月一張紙，

  「小月，剛才有人找你，讓你來了趕緊給他回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