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堊粉消毒

  日上三竿。

  艷陽高照，萬里無雲。

  偏僻的小城，正賣力地展現它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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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兄弟看著，眼前與自己無關的熱鬧，又看了一眼唐老太懷裡的娃娃。

  心裡暗下決心:

  也罷，早一日到達京城，便能早一日安定下來，到時候定要熱熱鬧鬧地辦個滿月酒。

  兩兄弟再也不糾結，利索的去辦事。

  此時，唐昭昭正在做著美夢。

  夢裡她回到了自己的家，父母正慈愛的撫摸她的頭髮，溫柔地與她說著話，看著父母眼底的溫柔與疼愛，她滿足的笑了。

  一陣吵鬧聲傳來，唐昭昭皺巴著臉，表示自己的不滿，然後又往唐老太的懷裡靠了靠。

  「娘，全都辦好了。我送你們回去，讓老四去買水吧！」唐老大走到老娘身邊，扶著她們上了馬車。

  「好，老四，那就你去吧，再多買些包子，路上好墊吧墊吧，今日就不生火做飯了！」

  唐老太說完，抱著孫女，弓身進了馬車內，馬車很普通，內里空間卻很大。

  戰亂加上災荒，朝廷徵用馬，導致馬匹稀缺，若是平時，這麼一套馬車也就只要四十多兩銀子。

  算了，如今一家子正在逃命，馬匹的速度是騾子的二倍。

  雖說楚大夫，早上才發現，瘟疫的苗頭，誰又知道真正的源頭在哪？

  一旦瘟疫傳開，朝廷肯定不再允許災民進城，到時候自己這一大家子就難活了。

  畢竟連濟生堂藥材都不齊全，眼下只有京城是活下去的希望。

  京都貴人老爺們多，那裡肯定藥材齊全，有了藥材楚大夫才能夠研究藥方。

  唐老太思緒百轉間，馬車已經到了城外。

  「娘，到了，老二他們也到了，等老四和楚大夫一到，咱們就人齊了。」

  「嗯，老大啊！吩咐大家拾掇拾掇吧。這幾天要辛苦你們幾兄弟了。

  我知道你們心裡有想法，眼下人多很不好說，等路上沒人的。」

  唐老大感受到老娘語氣中的不安，安慰道。

  「娘，沒啥辛苦不辛苦的，倒是你，整日都在為我們操心。」

  哎！嘆息一聲。

  唐老太沒再說話，她知道兒子媳婦們都孝順，這也是她驕傲的地方——家裡沒有…攪屎棍。

  這幾年，年年乾旱，老唐家報團取暖，每日走牙縫裡省糧食，平日裡兒子們都去碼頭做工。

  四年的時間，老唐家攢下了三口袋的粗糧，一袋細糧。

  但是想靠這點糧食帶著一家老小，徒步五千多里，自塞外到京杭，簡直是痴心妄想。

  幸好有昭昭，否則剩下的三千五百里，如何能夠熬過去?

  想到瘟疫，唐老太的眼底有恐懼一閃而過，她緊緊地抱著昭昭，看向唐老大。

  「老大啊！你過來，娘有話先和你說。」

  「欸，娘。」唐老大答應一聲，然後將耳朵湊近了老娘身邊。

  唐老太小聲與他耳語幾句。

  「娘，這是真的?」

  唐老大愕然，眼底滿是驚慌失措。

  「兒啊！你先知道就好，等楚大夫到了，你悄悄請教他，無論如何要保證昭昭的安全，聽到沒？」

  唐老大被老娘低呵一聲，立即回神。

  「娘，你放心！我是昭昭的爹，肯定會拼全力保護好她。」

  唐昭昭半夢半醒間，聽到了奶奶和爹爹的對話，嚇得一個激靈。

  瘟疫?

  我滴個乖乖……

  自她出生以來，步步驚心，危險是一個接著一個來，一個更比一個狠。

  在這個醫療落後，藥材短缺的大荒年，瘟疫那是會團滅的。

  五年的乾旱啊！什麼藥材還能長?

  在濟生堂，楚爺爺要的藥材很多都沒貨，急得他，只得去其他地方碰碰運氣。

  老天爺，你不覺得，你這把玩得有點大?不覺得你過分?

  老天爺表示這是對人類的升華。

  唐昭昭忍不住，在心裡直翻白眼。

  一通無語吐槽後，她冷靜的思考有沒有防疫的辦法。

  心神進入空間。

  此時小K正在給雞舍、鴨舌、畜舍消毒。

  全自動的噴灑設備打開，消毒水的氣味散開。

  唐昭昭的腦中閃過一道清明。

  對，石灰粉！

  【咿呀呀，奶奶，爹爹，先別傷心了，快用石灰粉兌水，把所有東西都擦洗一遍，能救命。】

  「快，老大，老三，老三媳婦，小子們，都別杵著了，用石灰粉兌點水，將所有東西都清洗，噴灑一遍。」

  眾人一聽，忍不住心疼的說道。

  「娘，那麼金貴的東西，怎麼能夠拿來擦洗呢？」

  【呀，哎呀，命都要沒了，還在乎這個，不就是個石灰粉，有啥金貴的！切……

  我才不會告訴你們，我是用這個給牲畜們消毒的。】

  陣陣吸氣聲傳來……

  唐家人有一個算一個，每個人瞪大眼睛，長大著嘴巴，死死地盯著唐老太懷裡的奶娃子。

  柳芸娘將大家的震驚看在眼裡，嘴唇勾起，心裡感嘆道：看吧！都和我之前一樣的震驚吧。

  感受到注目禮，唐昭昭好奇地睜大雙眼，一一看向家人。

  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嘴裡吐著泡泡，最後露出大大的無齒笑容，口水直淌。

  【咦??怎麼都傻看著我?都快去忙活呀。】

  眾人這才回神，用石灰水仔仔細細地擦拭，就連新買的馬都沒放過。

  日上西斜。

  兩輛馬車悠哉地向唐家而來，正是唐老四，楚老頭，以及唐老二兩口子。

  新採買的貨物，也用石灰水，仔細擦拭著。

  一切準備妥當，眾人拿起熱包子吃著……

  唐老太懷裡抱著唐昭昭，手裡摸著大煙杆子，掃了兒孫們一眼。

  「你們都休息一會，半個時辰後，我們將會晝夜不停地趕路。

  還剩下三千多里路，爭取十天能到，有什麼話，等路上沒人的時候我再告訴你們。

  現在都進馬車裡休息吧。」

  四輛馬車，三兄弟一家一輛，唐老四父子和楚老頭爺孫共用一輛。

  眨眼，每輛車內就傳出震天鼾聲。

  唐老太聽著陣陣鼾聲，雙唇抿得緊緊的，悄悄抬手拭去眼裡的淚花，握著煙杆子的手，不由地加大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