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醉飲江上一瓶酒

  霍霖欣的女朋友「倩倩」，生日是10月25號，也就是這周的星期四，也就是昨天。

  他要的「慶生視頻」陳小姐上周已經給他剪好了，而陳小姐這個「未來百大UP主」的視頻剪輯技術不用質疑，他看過之後，很滿意，就在昨晚發給了倩倩。

  昨晚，倩倩出乎意料地沒有跟他分手。

  他本來以為，是視頻剪得好、是他的《無賴》唱得動情，讓倩倩回心轉意了，他們可以在感情線上多糾纏一段時間。

  然而，事實是，倩倩不想在自己生日這天說分手。

  變了心的女人比南極大陸的冰川更冷。

  到了今天，金工實習結束的會議上，倩倩發來消息說：「我們還是分手吧！我們不會有結果的。」

  該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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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霖欣其實有預料到這種情況，他也早就知道他們肯定會是這種結果，可是，當事情真的發生了，當他真的收到了這條消息的時候，他還是不願意接受。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像是氫彈在他心裡爆炸，將他的心轟成了一個空洞，化作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他的心向深淵滑去，他整個人，也都向那深淵滑去。

  霍霖欣忍著巨大的無力感，露出笑臉，好像倩倩就在跟前，打字回道：「嗯！好的，還是祝你幸福！」

  手機熄了屏，揣回兜里，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抽離出了這個世界。

  周圍的人，這個世界，全都變得不真實了、虛假了。

  他整個人都飄忽到了一個陌生的次元。他身處在這個世界，卻不在這個世界。

  會議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結束的，只是周圍的人轉身走，他就跟著走。

  走出金工實習的場地，到外面露天，他抬頭看，天空是陰沉沉的，壓抑著，就在頭頂，伸手就能摸到，像是災難電影裡面，末日到來的景象。

  他被人群簇擁著往前走，茫然的，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他好像變成了飄蕩在人間的幽靈。

  某一刻，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自己的肩膀忽然被人摟住了。

  那種感覺是什麼？

  就像是自己被困在一個陌生的狹小的次元空間裡，忽然有人伸手過來，打破了次元壁，抱住了脆弱的自己；

  又像是他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沒有實體的幽靈被人觸碰到了，有了實體。

  他聽到說：「等會去哪裡吃飯？」

  就好像是開天闢地以來，這世間出現的第一道聲音。

  他回頭望去，看到了蘇雲的臉。

  黑暗的房間裡，突然出現了一道光。

  他笑了笑，問道：「喝酒嗎？」

  在這一刻，他忽然很想喝酒，或許是為了麻痹自己，或許是因為有一個這樣的朋友。

  蘇雲道：「但我喝不了多少……」

  他同意了。

  《陸小鳳傳奇》裡面，有個情節是陸小鳳為花滿樓數河裡的花燈，「為瞎子數花燈」，是一種唯美的浪漫；

  現在，不會喝酒的蘇雲決定陪他喝酒，又何嘗不是一種浪漫呢？

  「嗯！」他笑著拍了拍蘇雲的肩。

  喝酒，真正去飯店裡面喝酒，又好像沒有什麼意思。

  而來蜀大將近兩個月了，兩人都還沒有去看過縉雲山下的嘉陵江，霍霖欣說，「我們去嘉陵江喝酒。」

  他們就在超市買了兩瓶農夫山泉，喝一半，往路邊草坪里倒一半，然後拿著空瓶子去了酒坊打了兩瓶不同的白酒。

  又去各處買了酒鬼花生、牛肉乾巴、絕味鴨脖、尖椒雞、香酥鴨，等，幾樣下酒菜。

  也就是，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

  打了酒，買了肉，兩人走到嘉陵江邊，就在沙灘上、灌木前、大樹下，找了一處平坦的地頭，席地坐下。

  將各個方便袋打開，敞開各種肉香味，擺在身前；又擰開礦泉水瓶蓋，飄出酒味，拿在手上。

  這一處地勢平坦，江水也悠悠。

  從這一面往對面望，平坦的江面過去，對岸又是一座小山，秋冬模糊之際，山上竟也還是滿山墨綠。那墨綠在傍晚如煙的暮色中，那顏色宛如古典山水畫一般好看。

  晚風吹來一股涼意，江面起了漣漪。

  霍霖欣和衣念道：「唯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為色。」

  「來，喝酒！」

  他舉起礦泉水瓶子，與蘇雲「碰杯」，就各自飲一口酒。

  霍霖欣左手帶了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塊噴香的牛肉丟進嘴裡，與蘇雲問道：「你跟蘇軾是什麼關係？」

  蘇雲笑道：「我常跟行家講，蘇軾是我的偶像！才華橫溢不說，還心胸曠達，思想開闊，不愧為名流青史的大家。」

  就是沒什麼關係，只是恰好都姓蘇而已。

  「巧了嗎不是？」霍霖欣大笑，「蘇軾也是我的偶像！

  他舉起礦泉水瓶，又道：「來，為此巧合，再喝一杯。」

  兩人又各自喝一口。

  「你那酒怎麼樣？」霍霖欣又道，「我記得你那個貴一點。」

  蘇雲左手抓著鴨脖，右手把瓶子遞給他，叫他喝一口。

  暮色漸濃，江對面那座小山上慢慢亮起了燈火，燈光在墨色的小山上，點點搖曳，像是星星在夜空中。

  身後的灌木叢沿坡上去，就是大路，路上有燈，明亮的燈光穿過枝葉，斑駁的影子照在沙灘上。

  兩個少年人就在那影子裡大口喝酒、大塊吃肉。

  醉醺醺地說著些不著邊際的話。

  那些話隨著晚風吹到江里，誰也不在意他們說了什麼。

  夜色已深，酒喝乾、肉吃完，人也醉。

  樹影里一片狼藉。

  醉醺醺的收拾了，兩人各自拎著一包垃圾。

  蘇雲問：「接下來去哪裡？」

  霍霖欣左手拎著垃圾，右手抬手一指，也不知道在指哪裡，只說道：「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