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們怎麼不進去看三小姐呀？

  「查！繼續給我好好查！查不出來，一個都別想待在府里了！」

  還沒到蒹葭苑，就聽到許氏暴怒的聲音。

  在沈蘭若跟前帶路的劉嬤嬤嚇得一激靈，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邁入蒹葭苑大門，只見院子裡齊刷刷跪了一地下人，許氏正在厲聲斥責。

  一看到沈蘭若來了，許氏眼睛一亮：「快快快！趕緊進去看看柔兒！她情況很嚴重！」

  謝晴柔的房間有一扇窗戶正對著院子，觀景極佳。

  但此時，這扇窗戶掩上了厚厚的窗簾。

  沈蘭若見狀，不覺皺起了眉頭。

  往前走了兩步，發覺許氏沒跟上來，當即停下來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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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進去啊！」許氏催促著，自己腳下卻一點也沒挪。

  沈蘭若後退幾步，退到許氏身後，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孩兒不敢僭越，母親先請。」

  許氏氣不打一處來：「柔兒現在滿臉的紅疹子，簡直沒法見人，你還在這裡磨磨蹭蹭！」

  沈蘭若無所謂地聳聳肩：「母親都不去，孩兒就更不敢去了。醫家治病救人，也講究個緣分。所謂先生德，病人福。

  「府醫都治不好的，卻叫孩兒去。萬一病人不配合，出了點突發情況，我這張嘴有理都說不清了。」

  說著，作勢就要往回走。

  看著那淡然從容的背影，許氏恨不得把她盯穿個洞。

  但柔兒的病一刻都不能耽擱。

  許氏一咬牙，拉著沈蘭若說：「好好好，我去，一道去！」

  一邊命令下人：「你們繼續查！不許偷懶，我馬上就回來！」

  一路穿過院子走入廳堂，路上各種家具物什散落一地，有的還摔碎了。

  沈蘭若不覺擰眉：「這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劉嬤嬤回道：「三小姐這病害得突然，夫人疑心是有人作梗，便叫奴才們仔細翻查蒹葭苑，每一處地方、每一個物件都不能放過。」

  「哦。」沈蘭若點點頭，怪不得說蒹葭苑鬧翻天了，「那查出來什麼蛛絲馬跡沒有？」

  劉嬤嬤看了眼許氏，艱難開口：「目前排查了很多地方，原因還在繼續查。」

  「柔兒，柔兒！能聽見嗎？你現在怎麼樣？」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沈蘭若抬眼一看，謝書黎正緊貼在謝晴柔房門口，一臉焦急地詢問。

  沈蘭若不由得冷笑一聲：「侯爺，想看三小姐就進去看啊！三小姐躺在床上，離這門還有一段距離呢！隔這麼遠說話，也不怕累著她！」

  說著轉向許氏：「既然要看病，便趕緊把門打開，咱們一道進去吧！」

  許氏眼裡閃過一抹慌張，腳下不自覺往後退了退：「你的醫術我放心，錦瑟不就是你治好的麼？我們不懂醫，進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怕打擾到你，就在外面侯著吧！要是有什麼事，你隨時叫人。」

  她可是聽說了，柔兒這症狀跟錦瑟那賤丫頭一樣，但還要更嚴重些。

  現在蒹葭苑下人們都在瘋傳，這種病會傳染。要不是她嚴刑鎮壓，下人估計都跑掉不少了。

  可她自己也怕傳染啊！

  一想到那滿臉的紅疹子，癢得鑽心，還不能撓，一撓就破皮、流水、潰爛……一不小心就滿臉膿瘡，簡直頭皮發麻。

  這年頭，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臉！

  而且，據說這種病還時不時發高熱，說胡話，甚至昏睡過去。連府醫都不願意沾邊。

  她能走進廳堂已經是硬撐著膽子了，還要她進柔兒的房間？萬萬不可！

  想到這，許氏趕緊拉了拉謝書黎：「我兒快去讀書吧！這種照顧人的家務事就該女人來。」

  她的寶貝兒子可是要考狀元的人！萬一破相了，影響了仕途，可怎麼得了！

  沈蘭若一看許氏這神色，便知道怎麼回事了。

  哼！自己怕死不敢去，使喚起別人來倒是毫不嘴軟！

  「那怎麼行？」沈蘭若看謝書黎正要開溜，淡笑著開口，「我瞧著三小姐最近對我頗有些誤會。到時候她一睜眼，看到的不是侯爺，而是我，豈不是很傷心？心情不佳，可不利於恢復啊！」

  「你這丫頭，還是夫人呢！怎麼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許氏實在看不下去了，「當初錦瑟生病，我們攔著不讓你去，你都巴巴兒去給她治了。怎麼換成三小姐，你就這樣磨磨蹭蹭的？」

  「是啊！」沈蘭若諷刺一笑，「三小姐都病成這樣了，你們不巴巴兒進去照顧，還在這裡催促我一個三小姐最不願意見到的外人進去。豈不是特意給她添堵麼？」

  「你！」許氏氣結，「好你個伶牙俐齒的死丫頭！」

  「你怎麼說話的？」謝書黎眼神冰冷，厲聲呵斥，「當初看你性子柔順，才給了你夫人之位，想不到你是這樣心胸狹窄又善妒之人！

  「錦瑟都能治，柔兒憑什麼不能治？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治不好柔兒，你就等著被休吧！」

  跟著來的雨棠實在看不下去了：「侯爺這麼厲害，有種去太醫院請太醫啊！我們小姐還懷著身子，累了一天了，還死拉活拽地要她來看病。

  「你們死賴著不進去，不就是怕被傳染麼？我們小姐就不怕被傳染？明明是你們求人辦事，搞得好像我們小姐欠你們似的！」

  「雨棠，慎言！」雪薇趕緊敲了她一下，「主人家的事，不是我們能議論的！」

  不過她心裡覺得雨棠說得沒錯，故意等雨棠說完了才阻止。

  「賤人！你給我滾！」

  許氏像個炮仗一下子被點著了，跳起來就要扇雨棠耳刮子。

  沈蘭若不能打，還指望著她給柔兒治病呢！這個小丫鬟正好拿來開開殺戒！

  可雨棠一個武婢，哪裡是她能打得過的？

  狠命掄了幾巴掌都打空了，反把自己累得夠嗆。

  沈蘭若冷笑：「我勸兩位看在三小姐的面子上，還是少說點，趕緊進去陪陪她吧！病人最需安靜，再這麼吵嚷下去，三小姐的病只怕沒得治了！」

  這話一出，許氏和謝書黎瞬間消停。

  謝晴柔吩咐自己的兩個丫鬟侯在門外，自己掏出一塊手帕，捂住口鼻，從容地推開門進去。

  這會兒許氏和謝書黎倒沒再耽擱，學著沈蘭若的樣子捂住口鼻，跟著走了進去。

  「對了，銀針！」沈蘭若突然想起來，「昨晚給錦瑟治病時就說著要置辦一套，可今天忙忘記了。」

  「我這就去找府醫要！」不等她說完，謝書黎殷勤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