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鬼國

  「安置好了，就睡在外間榻上，可是要叫她起來服侍主子更衣？」

  「不用！」

  言罷，帝塵下床，接過東晟遞過來的外衣披上，丟下一句「不必跟著」，便徑直往外走去。

  外間，軟榻上。

  

  元昭合衣躺在上面，渾身只蓋了一張薄毯，卻是睡得香甜。

  散開的長髮，鋪滿了她的枕間，白日裡那雙波光瀲灩、仿佛盛滿了星河的眸子,此刻安靜的閉著，看起來乖巧極了。

  挺翹的鼻子下一張水潤嫣紅的唇瓣微微嘟著，像是誘人的水晶糕，在黑夜中散發著迷人的甜香，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帝塵悄無聲息的立在榻前，靜靜的看著榻上的人。

  月光透過窗上的薄紗射進來，冷黃色的光暈打在她白玉無瑕的臉上，更顯得她傾城絕色，美的驚人。

  真真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這天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能與其一爭高下的女子了。

  想到夢裡這張臉被人劃得疤痕縱布，帝塵袖中的手再次握緊，那雙寒涼的眸子頃刻間布滿殺意。

  夢裡的感覺太可怕了，無論什麼原因他都不會讓它真實發生。

  所以，他會護的好好的，不管是這張臉還是它的主人。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消失，元昭才悄悄抬了抬眼，緩緩呼出一口氣。

  心想，這帝塵可真是個變態，大半夜的不睡覺跟個鬼魅似的突然出現在她床前，盯著她睡覺。

  還好她從小就警覺性高，人剛走近她就醒了，要不然這深更半夜的，突然睜開眼面前站著個人，不得被嚇死。

  翌日。

  主院前廳，下人們魚貫而入，又魚貫而出，天南地北各種精美菜式，飛快地擺滿一桌。

  元昭掃了一眼，好傢夥，整整十八道菜，湯和各種糕點還不算，這還僅僅只是一個早膳。

  不由心中暗自腹誹：這帝塵可真是會享受，比她這個女帝都奢侈。

  沉香木桌前，帝塵修長白皙的手執起玉箸，眸光沉沉的看著元昭。

  元昭嘆了口氣，任命的拿起一個玉碟，就近的幾道菜，每樣夾了一筷子放在碟中遞給他：「給，吃吧！」

  東晟在邊上看得目瞪口呆，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帝塵沒接，緊抿的薄唇微啟：「試毒。」

  「行吧！」

  元昭從桌上托盤裡拿起一根細如毛髮的銀針，往玉碟里胡亂戳了幾下，復又遞給他：「試過了，沒毒，快吃吧啊。」

  帝塵.....

  他忽然沒了食慾，索性擲了玉箸。

  「沒胃口？不想吃？」

  元昭將他面前的玉碟拿過來，執起筷子三兩口將碟子清空，又扯了椅子坐下，對著面前的美味佳肴大快朵頤起來。

  在沒有做上鬼國的女帝前，她沿街乞討當過一段時間乞丐，那段經歷讓她此後餘生都害怕飢餓，對食物有著莫名的嚮往，尤其是美食麵前。

  帝塵抬眸，愕然的看著桌案前埋頭用膳的少女。

  她吃的雖快，卻一點也不粗魯，反而極優雅，許是因著她吃的香的緣故，他覺得今日的飯食倒也沒有像往日那般難以下咽。

  「大膽！聖主還沒吃，你怎麼敢自己吃起來？腦袋還要不要了？」東晟忍不住呵斥出聲。

  趕緊回頭去查看自家主子的臉色，結果發現素來厭食嚴重的主子不知何時已經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來。

  樣子瞧著，似乎吃的還挺香。

  他疑惑的眨巴了幾下眼。

  最後確定了，主子對這元昭姑娘是真的與眾不同，怕是上了心了。

  想起落羽院那位，他暗自搖了搖頭，孽緣啊！

  早膳後，元昭又隨帝塵進了書房。

  說是書房，其實是一座奢侈的三層小樓，用金粉龍飛鳳舞的寫著「長青閣」三個大字。

  一樓，帝塵坐在書案前，手執狼毫筆，行雲流水的寫著東西。

  白色錦袍上金絲繡著的祥雲圖案，愈發襯得他，面目俊雅，貴氣天成。

  元昭在他旁邊，低著頭認真研磨。

  東晟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帝塵抬頭：「有事？」

  「回主子，副聖主回來了，就在長青閣外候著，等著向您匯報。」

  「讓他進來吧！」帝塵道。

  不大一會兒，就見一紫衣男子風塵僕僕的自門外大步流星的走進來，對著帝塵躬身行了一禮道：「屬下陸璃參見聖主。」

  帝塵放下筆，抬眸看他：「坐吧，鬼國一行可還順利？」

  聽到「鬼國」二字，元昭研磨的手一頓，下一秒就見帝塵雪白的衣袖處多了一滴黑墨。

  元昭見他面色凝了一瞬後，繼續看向陸璃，悄悄鬆了口氣。

  陸璃已經落了座，手裡捧著東晟端來的茶，慢條斯理的嘬了口道：「此番鬼國之行，倒是讓屬下很是漲了番見識。」

  「說說看。」

  「眾所周知，這鬼國原名鬼域，面積雖廣，卻多荒山戈壁，土地貧瘠草木不生，一開始是各國逃犯、流民、作奸犯科者絕境求生的地方，匯聚了一群三教九流窮凶極惡之徒，可自十年前被元昭收復後改為鬼國，而她自己則登基做了女帝。」

  提到那女帝的名字，帝塵忽地轉頭瞥向了邊上。

  察覺到他審視的目光，元昭越發躬身彎腰，眉眼低垂，一副乖順柔弱的嬌花模樣。

  雖只是一息之間，可她的手心已是緊張的出了一層薄汗。

  她倒是忘了現在的她，名字與那鬼帝名字一樣，啊，呸，什麼一樣，她明明就是鬼帝，只是暫時還不能見光罷了。

  帝塵也覺得是自己想多了，畢竟女奴和女帝雖一字之差，身份卻是天壤之別，就算名字一樣，也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正講得起勁的陸璃絲毫沒有察覺到二人的異常，繼續自顧自的稟報著：

  「原以為那種蠻荒之地，一群烏合之眾，那元昭就是建國稱帝也只是小打小鬧，成不了氣候，所以諸國也並未放在心上。誰知那鬼國竟在她的帶領下迅速崛起，僅僅十年時間竟是成了與七國實力相併肩的存在。

  原以為傳言有誇大成分，但直到屬下真的到了鬼國，見境內道路四通八達、屋瓦樓社密布，街道上商鋪林立，行人擁擠，百姓安居樂業，方知這鬼國繁華是真的。

  若是繼續下去，屬下認為不超十年，這鬼國必定超越炎國成為七國之首。」

  見陸璃神情激動，帝塵冰山般的臉上難得鄭重起來，問：「可見到那鬼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