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不眠之夜

  穆雲聽懂穆清在問什麼，雖然不想回答，可是看著這個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月色，也是心口一動，低下頭來。

  「是那次姐姐跑到這兒哭泣，妹妹追了過來，陪著姐姐一醉方休，第二天我們生病了，大病一場。」

  「是啊，那時候我好感動。沒想到我有幸能得到這樣一個妹妹。」穆清苦笑著。

  「是，那時候……妹妹也很擔心姐姐，妹妹擔心姐姐會受委屈，可……那已經回不去了。」穆雲最後幾個字，再明顯不過。

  「回不去了？」

  穆清的心突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突然轉過頭來。

  

  月色下，穆雲慌張地抬起頭，以為穆清是不是要對自己動手，可是抬頭的那個瞬間，她才看到那個向來堅強無比的姐姐，雙眼含淚，眼眶通紅。

  「姐姐……」她愣神。

  不知怎的，心中也是一股無法說出口的難過。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穆清哽咽地說著，淚藏在她的眼眶裡面打轉，她強忍著，才不讓眼淚流出來。

  穆雲的眼睛也紅了，許久，她才肯定地點點頭：「回不去了。」

  她再次低下頭。

  眼眸里，是難過，是悲傷，是落寞。

  她此時多希望什麼都沒有發生，可是……

  穆雲從來都是一個驕傲的人，如果她走上了一條怎樣的路，就不會回過頭，哪怕會不忍心，哪怕知道可能不適合，也是會走下去。

  一頭，走到底。

  也是同一個瞬間，一股巨大的悲傷，湧上心頭。

  穆清猛地用盡全力，狠狠抱住穆雲。

  她的眼淚一瞬間流了下來，只是那些眼淚，穆雲看不到了，只能感覺到冰涼的淚水落到了脖頸上。

  穆雲也抱住了她。

  兩人都很用力，好像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懷中，也像是，此生就要永遠不見，從此成為路人。

  許久，兩人鬆開了對方。

  穆清嘴角勾勒著苦澀和冷笑，與她萬般悲涼的眼神融為一體，顯得倍感荒涼。

  穆雲也是同樣的神情。

  她們，終究是姐妹，終究心裡都有著對方，可是……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

  「雲兒。」

  穆清突然溫和地撫摸著穆雲的長髮。

  「不要被韋禎迷惑了心神，韋禎不是什麼好人，馮嫣的孩子，就是韋禎一手造成的。我知道你心裡有恨，但你記住，從今日起，我可既往不咎給你一條生路，並許你一個良人保你幸福，但，我過去的妹妹雲兒，已經死了。」

  說完，她的手落下，眼底的那絲悲傷消失地乾乾淨淨，轉而變成了一種陌生。

  對上那樣的眼睛，穆雲驚了一下，許久露出一絲笑意，後退一步，面色之上帶著一股只有千金小姐才有氣質。

  「將軍府二小姐穆雲，拜別長姐，願長姐永世安康，此生順遂。」

  話畢，穆雲恭恭敬敬給穆清行了只有在正式場合才使用的大禮。

  禮畢，穆雲起身，頭也不回離開了亭子。

  風更冷了。

  一地梨花落地，不盡風霜。

  穆清盈盈地立在月光下，不知過了多久，方才有了一絲情緒，許久深吸一口氣，走向了自己的院子。

  天華一看到她平安回來，著急地檢查她身上，生怕她會不會被穆雲傷到。

  「你擔心我做什麼？我不可能受傷的，這兒終究是將軍府，穆雲身為一個庶女，能對我這個嫡長女怎樣？倒是今天穆雲的反應，實在讓我驚了一下，也不知穆雲得知小郡主的孩子是韋禎的，會是怎樣一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