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昨日已死

  話一出口，廂房內一片寂靜。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結果，但是當聽到凌雲帝真的同意的時候，謝彩的心裡卻又難免的有幾分落寞了起來。

  好一會兒，謝彩才緩緩衝凌雲帝道：「多謝陛下成全，從今往後，還望陛下多自珍重，這江山有你，實乃幸運。所以陛下務必保重龍體，福澤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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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面前陌生的謝彩，凌雲帝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但是最終卻是什麼都沒說，拂袖離開了。

  直到凌雲帝那浩浩蕩蕩的隊伍離開萬佛寺之後，夕月趕緊進了廂房，卻見到謝彩滿臉淚痕的模樣，當即嚇了一跳。

  「小姐，你這是怎麼了？」夕月連忙上前，遞上了手帕。

  「我只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謝彩說著，低頭輕輕拭去了臉上的淚痕。

  聽了這話，夕月也有幾分難過。

  她是謝彩的貼身女官，謝彩這麼多年對凌雲帝又愛又恨的糾結她全都看在眼裡。

  一方面，她希望凌雲帝能放謝彩自由，另一方面，她又明白謝彩有多愛這個位高權重的男人。

  只可惜自古帝王多涼薄，凌雲帝能因為自己的猜忌挑唆兄弟鬩牆，又能為了獲得權力手足相殘，更為了所謂的未雨綢繆而幾十年來都暗中給謝彩下毒，就註定了他們倆回不到最初開始的地方。

  誠然凌雲帝是愛慘了謝彩，否則也不會真的給她她想要的自由。

  但是凌雲帝終究還是更愛這皇權，沒有什麼比得上這片江山。

  謝彩一邊為了自由喜悅，一邊也為了痛失所愛而痛苦，這樣矛盾且極端的心情同時出現在她的身上，讓她一時間有些迷茫了。

  「小姐，祁王妃曾經說過一句話，昨日已死，希望小姐能向前看，畢竟陛下給小姐自由，是為了讓小姐快樂。」夕月陪著謝彩坐了一會兒，才說了這麼一句話。

  謝彩嘆了口氣：「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吧，你去給伯父寫封信，我們近幾日就離開萬佛寺了。」

  聽了這話，夕月的眼神頓時一亮：「鳳嶺距離寧泗城不遠，小姐的意思是不是，我們還可以和祁王妃重逢？」

  「聽你這話，好像祁王妃才是你的小姐似的。」謝彩被夕月的反應也逗樂了。

  「才不是才不是，奴婢只是覺得小姐和祁王妃在一起的時候，整個人都很不一樣，看起來比……比在宮中其他時候都要有活力！」

  聽了這話，饒是謝彩也有幾分意外：「是這樣嗎？」

  「是啊，小姐都沒發現嗎？」夕月說著，一臉回憶的神色：「奴婢本來也沒察覺的，但是小姐記不記得好多年前獵犬園那一次？祁王妃和兩個小主子遇險，小姐當時急得恨不得飛過去。雖然後來小姐掩飾得很好，但是奴婢多留心了一下，發現只要見過祁王妃之後，小姐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很快樂。」

  聽到夕月回憶，謝彩也仔細想了想，後點了點頭道：「被你這麼一說，我倒是真的有感覺，祁王妃身上總是有讓人感到積極的東西，不知不覺就能影響道身邊的人。等我們回了鳳嶺之後，有機會就常去寧泗城走動吧！」

  謝彩有預感，她這番驚人之舉，謝家人未必就會認同，到時候說不準謝家長輩還會對她發難。如今想好了退路，倒是輕鬆了幾分。

  儘管不確定祁王妃會不會收留她們，可抱有希望上路，總是讓人感到更加輕鬆的。

  黃岐鎮。

  孟祁煥和李月寒與文國公府會合之後休息了兩天，兩天後一家人踏上了去往寧泗城的路。

  路上，賀正天來稟告了國都的事情，聽完之後，孟祁煥的臉色有幾分怪異。

  「怎麼了？」李月寒懷裡抱著睡著的孟嬰寧，關切問道。

  「國都傳來消息，皇后薨逝了。」孟祁煥說著，看向李月寒，

  「什麼？怎麼可能！」當初可是谷老頭親自確認皇后的身體沒問題的！

  「還有一個消息，就是皇后薨逝是假的，這是凌雲帝放出來的假消息，實際上皇后已經離開了皇宮，正朝著鳳嶺謝家去了。」孟祁煥見李月寒這麼緊張，趕緊解釋了一番。

  「皇后真的沒事？」李月寒擰著眉毛問道。

  「真的沒事，她此番算得上是奇遇，怎麼會那麼容易出事，你要對自己的醫術有信心。」孟祁煥說著，輕輕彈了彈李月寒的額頭。

  在李月寒的科普下，孟祁煥明白了什麼是內科什麼是外科。

  簡單來說，外傷就是外科，內傷就是內科。李月寒前世學的是臨床醫學，主修急診，所以處理外傷非常拿手。而谷老頭則處理內傷比較厲害。

  離開過國都前，孟祁煥曾問過谷老頭，是回國醫堂，還是跟他們一起走。谷老頭倒是十分灑脫，直言聽說天星五河鎮有一所李月寒成立的醫院，那邊的醫術和國都的不一樣，他想先跟著李月寒學一學，上手之後過去瞧瞧。

  至於國醫堂，本來就是老皇帝為了留住他建的，裡面的人多數都是老皇帝培養出來的，所以谷老頭並不打算回去，只是讓孟祁煥派人回國醫堂拿走了一些他這些年寫的心得手札和收集過來的醫書，接著就一頭扎進了無上君界裡去了。

  離京之事雖然匆忙且突然，但是李月寒多年來都習慣把一部分重要的東西放進無上君界之中。

  其中就包括她這些年來寫的外科心得。

  府上暗衛出任務受傷是常有的事情，李月寒看到府醫簡單粗暴的治療方法之後覺得不能忍，就帶著玉妝一起給他們包紮療傷，事後將這些心得一點一點記錄下來，放進了無上君界裡。

  當時只覺得是她所了解的醫學知識和這個時代不一樣，若是有人混進府里把這些偷走了，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現在卻是全都便宜了谷老頭，這幾天谷老頭可會舉一反三了。

  甚至為了學習縫合術，特意跑出去到林子裡做陷阱抓兔子來練手，更厲害的是他居然自己摸索著做出了能被人體吸收的羊腸線！

  這對李月寒來說簡直就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