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立字據
2024-07-05 09:49:01
作者: 桃拉法心
一聽這個數字,季心月條件反射就要罵人,但是一抬頭就對上了方芷蘭居高臨下的眼神,馬上又閉上了嘴,委屈可憐道:「翰容夫人,我只是一個小女子,還是個沒了夫君的女人,如今府上能維持日常開銷已經是勉力而為,又怎麼可能拿出五十萬兩賠給你壓驚……」
「那算了,」李月寒也委屈可憐:「明珠呢,明珠還沒走吧,舅媽,我隨明珠一道進宮面見皇后娘娘,說到底我是苦主。」
「也成,舅媽陪你一起去,正好陪娘娘說說話。」方芷蘭連連點頭。
眼看著二人就要從自己身邊走過,季心月終於還是咬牙梗起了脖子:「慢著!」
「……」隨著季心月這兩個字丟出來,李月寒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個哆嗦,竟然直接就鑽到了方芷蘭的身後躲了起來,只露出半個腦袋委屈可憐的看著季心月,周圍人不由得一陣嘆。
翰容夫人多麼尊貴的一個人,卻被季心月這個不貞不潔的小表子給嚇成這樣!原本聽到李月寒要季心月賠五十萬兩銀子壓驚的時候還覺得這個小婦人真是見錢眼開沒見過世面。
可見到李月寒被季心月嚇成這個樣子,那些個圍觀的人統統把剛剛的想法拋開了,只覺得李月寒可憐委屈,明明身份尊貴,卻被一個寡婦欺負成這個樣子。
季心月也知道自己嗓門兒大了點,她算是發現了,只要遇上李月寒,她就完全沒辦法冷靜下來。就這會兒,她也是一邊深呼吸一邊在心裡安撫自己,然後才衝著李月寒露出一個掙扎的笑容,道:「翰容夫人,您看這事兒我也是無心之失,您總不能欺負我一個寡婦不是。」
「陳夫人請慎言,」方芷蘭護著李月寒,面色冷冷淡淡:「我們都是尊律法的人,自是不敢欺負寡婦的,只不過我們也不能任由著別人欺負到頭上,所以你不接受我們的索賠,我們就去找皇后娘娘為我們做主,皇后娘娘母儀天下,自然會給出最公正的判斷,既不會把你這個寡婦欺負了,也不會讓我們家月寒白白受委屈。」
方芷蘭說完這番話,李月寒都忍不住要給她鼓掌叫好了。
季心月怕的不就是皇后娘娘知道了整件事以後把她的一品誥命身份擼了嗎,既然不肯花錢保平安,那總得付出點兒代價。
而且方芷蘭還把皇后娘娘母儀天下這句話抬了出來,屆時就算季心月真的被擼掉了誥命,她也不能說一句皇后娘娘偏袒誰。
畢竟是她自己不認賠在先,相信皇后娘娘會秉公處置在後,就算是覺得吃了虧,到那個時候,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
當然了,願意賠錢的話,那就兩說了。
「國公夫人言重了,」好在季心月也是有點腦子的,聽了方芷蘭的話,她幾乎是立刻就低下了頭:「我這就讓人到府上去去銀票送到將軍府里。」
「不行啊,」李月寒悠悠然道:「我是鄉下人,銀票在我這裡看著輕飄飄的沒分量,若是陳夫人有心賠罪壓驚的話,不如換成真金白銀抬到我將軍府的庫房裡吧。」
聽了這話,季心月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沒讓自己衝上去把李月寒掐死!
讓她把銀票換成真金白銀抬到將軍府上?
她可知一箱白銀是多少錢?又有多沉?
而且錢莊裝銀子的箱子都不大,若是五十萬兩全換成銀子送到將軍府,那至少也是十口箱子了!
李月寒這是存心折辱!想讓全城的人都知道她季心月嚇到了李月寒,還送銀子去給李月寒壓驚!
這是折辱!這口氣不能咽下!
季心月的心中怒吼,面上卻逐漸沉靜的起來:「月寒妹妹若是覺得銀票不可靠,不如我讓人把銀票直接送到這裡來,然後我再陪著你和國公夫人往錢莊裡走一趟,確認銀票能兌換現銀,如何?」
「什麼姐姐妹妹的,」李月寒皺了皺眉:「你又不是我夫君的女人,與我也不沾親帶故,更是沒什麼交情可言,可不能亂攀親戚。還有,我雖然出身鄉野,但是也知道銀票主人是可以道官府和錢莊掛銷的,我怎麼知道你同我們前腳才去了錢莊驗票,後腳會不會就掛銷了呢!」
聽了這話,季心月不由得沉下了臉來:「我比你大,叫你一聲妹妹不過是想讓彼此看起來更親密一些。」
「可我不想與你親密。」
「我保證絕對不會掛銷銀票!」
「好啊,那不如就立字據一張,先到府衙備案,然後再拿上銀票道府衙銷案,這樣有登記造冊,我才放心!」
季心月在這一刻終於承認自己是小看了李月寒。
雖然這個女人出身鄉野,來國都的時日也短,雖然也聽說她開了一家香料鋪子,但是季心月去看過,香料鋪子的生意算不得太好。
一直以為李月寒只不過是裝裝門面,卻沒想到她居然能把掛銷銀票、官府備案、登記造冊的事情弄得這麼清楚!難道是自己一直以來情報有誤嗎?
「陳夫人,我外甥女說的有道理。」方芷蘭也開口幫腔:「一來,你們二人之間是有舊怨的,二來,進賠銀子給我們家丫頭壓驚賠得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大傢伙有目共睹。既然誠心誠意要道歉,那不也不怕多這幾道麻煩。」
「國公夫人說的是,我這就讓人去辦。」說著,季心月從地上站起來就走,卻被匆匆趕來的紀煬給堵住了。
「小人聽說這邊需要筆墨紙硯,趕緊從庫房裡拿了過來,幾位夫人看看,可能用?」紀煬一邊說著一邊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還好他機智,在聽到李月寒說要讓季心月立字據的時候,馬上就去最近的姑娘的房間裡拿了筆墨沖了過來。
正正好兒把季心月給堵在了當下!
「國公夫人何必這麼羞辱我!」季心月簡直要哭了:「難道我陳府連這點信譽都沒有嗎?」
「跟信譽不信譽的沒關係,」方芷蘭擺了擺手,氣定神閒:「來都來了,也不著急先把字據寫了再去取銀子。再說了,我們家月寒才是苦主,苦主都沒著急,你著什麼急。」
聽了這話,季心月銀牙暗咬,強壓著內心的屈辱,從紀煬手裡的托盤上拿起筆,寫下「今在梵天樓驚嚇翰容夫人有過,故賠償翰容夫人白銀五十萬兩壓驚」後,還在李月寒的注視下簽了自己的名字陳氏季心月,還按了手印,然後眾人才讓開了一條路,季心月就這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