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他的矛盾(一更)
2024-07-05 09:15:59
作者: 公子無雙
也許沒沉住氣,風清揚拎起一支狼毫就丟了出去。
沾墨的狼毫灑了一地,七海卻不見了。
風清揚踢了椅子,站起來,「七海,你給我出來!」
這話語聽起來雖然十分著急,好在聲音依舊儒雅安寧。
不讓人討厭,反而覺得有趣。
七海站在空間裡,彆扭著笑了,「你讓我出來我就出來,我不要面子得哦!」
機器人木頭瞥著七海的眼睛,想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什麼,結果讓人難受得是。
它的小主人竟然愜意地在空間裡,和著空間靈犬吃西瓜。
布丁叫嚷著:「汪汪。」
將它的狗腦袋埋進西瓜里,而後又跟著汪汪汪。
七海蹲著膝蓋,摸狗狗的腦袋瓜,「我知道你高興,趕緊吃。」
木頭拿機器胳膊觸碰了一下七海,手指定著空間。
回答得是機械音,「這個人,我見過。」
「我知道。」七海騰出手,站起來,抬袖抹了一把嘴唇,「是啊,你肯定見過,要不是他帶路,我還不知道你被關在那裡呢?」
「可是……小主人,他為什麼這麼生氣,我又沒有得罪他?」機器人木頭問出了一個迄今為止,合情合理的難題。
七海淡定地回應,「哪,我問你幾個問題,如果回答出來了,那你就知道答案了?」
機器人木頭非常熱情,「小主人你請說。」
「你是什麼人?」七海問。
木頭回,「機器人啊!」
「那你跟我們長得一樣麼?」七海將手伸到了機器人木頭的面前,愜意地說,「你仔細看看,哪裡有問題?」
機器人木頭用它的機器胳膊,翻看了一下七海的手。
掌心和手背都是雪白的皮膚。木頭發現,他們的手指細長,而且特別靈活。
而它的手指呢,顏色上,大小上,同七海的都有很大的差別。
雖然它曾經也見過自己的主人田園詩,知道自己的身體結構同對方不同。
可是作為一個機器人,這點兒不同,它還是能夠看明白得。
「這是一件非常明顯的事兒啊?」機器人木頭跟著回,「我跟你們存在很大的區別。」
「那你說,我們都長得一樣,而你卻長成這樣,甚至一雙眼睛能發光,還沒有我們所謂的瞳孔。那他們會怎麼想?」七海反問道。
機器人木頭撓撓頭,他表示在以前,主人田園詩都沒有因為它的相貌而心生畏懼,那現在也不大可能。
七海冷著眼睛,「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木頭還是比較勤學好問得,對於自己不知道的事兒,也挺喜歡不恥下問。
「我娘她跟你是一個世界的人,所謂物以稀為貴。在這個世界上,只存在你這麼一個機器人,不像我娘那個世界,那兒機器人多了,自然不會好奇了。」七海脾氣很好,解釋也挺到位。
「哦。」機器人木頭這麼一想,恍惚不已,沉思了很久,他回答,「我懂了,小主人,你的意思是,在現在這個世界,老皇帝將我鎖起來,他們畏懼害怕我的理由,就是因為我長得奇怪。」
七海打了一個響指,手掌落在機器人木頭的方塊腦瓜上,「嗯,很聰明!」
木頭思量著,忽而抬起頭,響起一長串的機械音,「小主人,那他們還會抓我回去麼?」
「會。」七海簡明扼要地解釋,「所以木頭,你一定得想到辦法保護自己,否則……我不能保證你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樣啊?」木頭撓撓頭,愁苦和迷茫乃至於不安,當然還是那機械音問出來的話,「也就是說,只要我能夠變得足夠強,他們就不會抓我咯。」
「不是不會。」七海糾正木頭,「是不敢。一個人想要被別人畏懼,或者被別人認同和欣賞,必須得有足夠的能力。足夠強大,才是最美好的事兒哦。」
木頭看著七海,倍覺狐疑,「那主人她是怎麼死得?」
七海頓住腳,愁眉苦臉,「你怎麼想起問我這個?」
木頭突然間變成一個球,窩在空間裡。
布丁吼,「汪汪。」
它也沒有什麼反應。
「木頭,你問我這件事兒做什麼?」七海再問了一次。
「難道我主人之所以會死,就是因為她沒有能力,不強大麼?」機器人木頭又反問了一句。
七海搖頭,「那倒不是。也許……」他抬起頭,看著前方,眉眼藏著愁意,「也許他們只是這裡生活了太久,漸漸地把自己熬成了臨水國的人了吧。」
機器人木頭自然沒有聽懂七海的意思。
不過也不需要廢話那麼多,在七海的眼裡,那些事兒都已經是過去的事兒了。
死去的人,永遠不可能回來。
「好了,木頭,咱們走吧。」七海不想同風清揚爭辯,回答得迷離而頹唐。
木頭回頭看了宮殿一眼,「那他呢?」
「他執意認為我騙了他,認為你是怪物。我現在跟他理論,反而理論不過他,說不定……說不定他還會大罵我一頓。安陽王是我仇人,我總是要報仇雪恨,而他……是病人,我不想欺負他。」
七海的想法是,再讓他罵一頓,挺沒什麼意思得。
反正在七海的心裡,他與其在這兒浪費時間,不如做點兒有意義的事兒,最起碼他還是得繼續走下去。
回到住處,上官流雲就拉著他問,「太子發火了?」
「發了!」七海平靜地回。
「準備殺你了?」上官流雲問話也挺幽默。
不過準備二字,還真有些牽強。
七海托著下巴,他解釋,「我覺得應該很想直接殺了我吧,準備……倒是顯得有些可笑了?」
七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就又放下去,「因為看得出來,他當時就發了火,幸虧我跑得快。」
「讓你死?」上官流雲神情冷淡,甚至有些迷茫,「不是吧,他又突然對你這麼凶了?」
七海撓頭,聽著這話,就覺得哪裡有些怪,「不是,你哪隻眼睛看出來,他對我很好了。」
太好面子,就總是不願意承認一些事實真相。
上官流雲攤手,「這次的談判,沒有他,現在我們估計還在說服那個老皇帝?」
「你說得對,這點兒,我很感激。可……他應該是有目的吧?」七海反問了坐在那兒的上官流雲。
不知道他從哪裡掏出來一些瓜子,靜靜地坐在那裡磕。每看兩眼,他就覺得哪裡不大對勁兒。
「你哪裡來得吃得?」
上官流雲直接又爽朗,他回答得很正常,也很平靜,「哦,街上買得啊?」
七海伸手,「給我來點兒。」
上官流雲伸手往兜里拿,結果就剩下一顆了,塞到七海的手心,「不過風清揚跟他看上去一樣,死氣沉沉得,有些陰鬱。」
「你不能從一個人的外貌,就來評定他的一生!」七海表示,風清揚的氣質可能和一汪山泉里的水那般,空曠寧靜。
這種氣質對應得是淡泊,不爭。而非他本人陰鬱,邪惡。
七海就是一個護短得,被人這麼說朋友,心裡不痛快,轉眼就懟回去,「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他站起來,還要瓜子,對方卻道沒了。
拍拍褲腳,他看了上官流雲一眼,「三日後,如果沒什麼事兒,就回北昀國吧。」
「他會讓你回去麼,他……會不會反悔?」
之前上官流雲對風清揚的舉動沒有任何質疑,可在七海傷了安陽王以後,太子殿下難免不會因為傷了他父親,對付七海。
不過七海明知道,卻願意相信。
也是一個心中充滿了陽光的正義人士。
殊不知……暴雨後,依舊是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