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怪物來了(三更)
2024-07-05 09:15:57
作者: 公子無雙
風清揚忍不住落淚,他點點頭,「父親放心,兒子會得。」
「那就好。」風清揚整個人都比較難耐,見著父親這般堅持,臉上的焦慮更重。
他捂著嘴巴,咳嗽聲越來越重。
回頭盯了一眼府兵,他站起來,「好好照看父親。」
說完這話,他走出來房間,去到了正廳。
正廳里,沒有多少人,銀狐犬小白自從送進皇宮以後,整個安陽王府安靜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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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那裡,聽不見小白的叫聲,唯獨能夠看到閣樓。
因為入了夏,天氣灼熱,所以那兒的爬山虎漸漸地長了起來,徐徐地爬滿了樑柱。
他咳嗽聲此起彼伏,從正廳來到閣樓,天光透過翠綠的爬山虎,泄在石凳上。
他靜靜地坐了下去,臉色糟糕極了。
這個時候的他,心裡早就猜到是七海所為。
可讓他如此難過得,是七海,將那個所謂的怪物帶走了。
倘若……倘若他利用怪物對付自己的父親?
就像昨晚。
那……父親能夠堅持到什麼時候呢?
他惆悵地撫著整張臉,面容憔悴,沒有半點兒顏色。
知道無可奈何,他坐了會兒,就走了。
咳嗽著出了府門,站在台階上。
日光大亮,天氣晴朗。
他今日穿著一件白色雲紋長衫。出來時,太著急,這會兒看到安然無恙的父親,懸在嗓子眼的心,才慢慢地落下來。
內監上得跟前,一把攙扶著風清揚。
風清揚看了他一眼,發現不是之前王府里跟著的家僕,便上了車輦,坐進了馬車。
馬車徐徐出發了。
路邊,走在鬧市里,聽到路邊攤上,賣糖炒栗子的聲音。
他叩了叩車壁,讓人將馬車停下。
那內監走到窗簾跟前,打量著風清揚,「殿下?」
在外,那內監的聲音壓得格外低。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衣裳的老婦,腰上繫著一個葫蘆。
身材很胖,但是那張圓圓的臉頰,看上去卻十分和善。
風清揚咳嗽了兩聲,手指定著那口鍋,「糖炒栗子……怎麼賣得?」
老婦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出兩根手指,鎮定自若地說,「二十文一袋。」
「這樣麼?」風清揚看著身旁的內監,拿了一兩銀子,買了幾袋糖炒栗子。
未讓內監兜著,就自己抱了糖炒栗子進入馬車。
他的表情怪異,目光冷淡且沒有任何顏色。
走到車輦時,慢條斯理地進入了馬車。
剛炒的糖炒栗子貼著他雲紋的袖角,直直地燙到了他的胳膊上。
在一陣刺痛下,他才將那幾袋糖炒栗子放下。
這時掀開袖子再看,手臂上,已經被燙出了緋色。
一塊緊跟著一塊。
抬起胳膊,就能感覺到那被燙之處的燒灼感。
好像是因為內心不甘,又好像是因為對七海的怨憤。
他想,自己為了七海的安危,將臨水國的怪物這個秘密告訴他的理由,是害怕他會被怪物所害。
卻不想七海收買怪物,反而用它來對付安陽王,對付自己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
他的心絞痛一般。
在這個帝都,他本沒有朋友。唯獨對七海,這個志趣道合的人十分友好。
他甚至在想,只要能夠對七海一直好下去,或許對方就會答應,不傷害自己的父親。
但是現在想來,自己只是一個愚不可及的人時,他第一次開始懷疑朋友的意義了。
也許……他風清揚永遠不會有朋友,那所謂的友誼,只是他過分奢求杜撰出來得。
馬車直入皇城,只聽內監一句,太子到了。
他才伸手兜著糖炒栗子,下了車輦,大步進入了皇城。
四周站著的禁軍老遠就嗅到了一股糖炒栗子的清香。微微偏頭,看著眼前的太子風清揚。
風清揚坐在案桌上,將糖炒栗子放下,遲疑了半晌,抬起頭,「傳七海。」
那內監點頭,退出了大殿,「是,陛下。」
——
「七海大人?」
屋子裡被緊閉著,七海在炭火里烤土豆,聽見門外聲,上官流雲跳起來。
「這個時候太子殿下見你,莫非……是為了安陽王?」
七海騰出的胳膊敲在腦袋上,似疑非疑地回應,「有可能。」
「把土豆看好,我去去就回。」七海站起來,撲騰了身上的灰漬,拉開了殿門。
內監熱心地跟了上來,眼角笑意深厚,「七海大人,太子殿下讓您過去。」
七海看著內監,打聽了一下風清揚的臉色,後來同他猜想到的臉色無異,便深深明白,將會有大事兒發生了。
風清揚沒有鐵青著臉,他本人十分平靜,神色是那種淡定的笑容。當然更主要地是。
他一進入殿中,就嗅到了殿中的糖炒栗子清香。
糖炒栗子的香味散布在整個房間裡,讓他一度覺得那香味濃郁十足。甚至回想起了,當初自己和著步知他們在一起吃栗子的情景。
那個時候的他們,似乎都過得非常愜意。沒有太子逼宮,也沒有雲老赴死。
菩提廟的事兒甚至尚且存在。
所有的危險即便很清晰,卻也因為那些平靜,被掩埋了。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更是一種有趣的見解。
風清揚抬頭,望著七海那抹眼神。那眼神看起來十分孤寂,他問了,「還記得這些糖炒栗子的香味麼?」
七海點頭,「當然記得。」
「可是我卻覺得它的味道不如以前了?」
「啊?」七海不懂他這背後的含義究竟是什麼意思,悵然若思了下,恍惚問,「所以呢?」
風清揚看著面前的糖炒栗子,突然出口,「你要吃麼?」
「不吃了。」七海倒是想吃,但看樣子,大概對方也不是想要給她吃,於是她回答得異常平靜,「我相信,你也不會讓我吃得,對吧?」
「你……」風清揚隱忍了很久,伸手將那些糖炒栗子拂在地面上,「你為什麼要騙我?」
「什麼?」七海不知道他所謂的這個騙,是否是他心裡想得那個騙,忍了很久,特別憋屈,「我要殺安陽王,不是說了幾遍了麼,沒讓他死,就讓他受下苦,挺仗義得了。」
「仗義?」原本的一場質問,突然間變成了喜劇,「你不是說怪物死了麼,為什麼還拿去陷害我父親?」
「陷害?」七海跳起來,「陷害他,至於就讓他胳膊脫個臼。太子殿下,你未免太誇張點了?」
他傲嬌地扭過臉頰,「仇人,本就如此。」
仇人,本就如此,一句話,竟然讓風清揚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