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難以權衡

  「父皇！此計萬萬不可！」夜輕塵的雙眸閃過一絲深沉，「若是那異獸被誅殺，師傅雖然嘴上不會說什麼，但他也會因此失去了生存的寄託和希望……師傅待兒臣有知遇之恩，還望父皇能繞過那異獸一命，調遣精幹力量，隨我一道兒去搜捕異獸……」

  夜輕塵話未說完，皇帝卻舉起手來制止了他，「那異獸涉及我江山社稷安穩，我又豈可因他幻海酩而更改，更何況我當初已經給過你們和那異獸一個機會了，這次絕不能再留後患。」

  「父皇……」夜輕塵話音未落，皇上卻開始冷聲喝止，「我心意已決，塵兒你不要再說了。你休整一日，待我召集起青衣衛，你和幻海酩便一道兒動身吧。」

  見他還想幫環海明珠再說什麼，皇帝不給他任何機會，接著說道，「輕塵，你別忘了，你首先是皇家之人，家國重任在前，其次你才可以考慮其他身份所賦予的使命……家國安穩重要，還是你使命的性命重要，想必不用我幫你分析，你也可以作出判斷……」

  皇上的語氣決絕不容更改，夜輕塵只得訕訕地退後一步躬身行禮道，「兒臣明白，既然如此，那恕兒臣先行告退了。」

  說完，夜輕塵便轉身離開了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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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為不苟同於皇帝的決定，夜輕塵的步伐有些倉促，一直到離開養心殿很遠，他都沒有再回頭。

  看著夜輕塵越走越遠的身影，皇帝的心裡卻油然而生起一股落寞之感。輕塵這孩子，向來灑脫不羈，來去無影，和對待大皇子的嚴格要求不同，平日裡除了斷疾山的基地暗地裡交給他負責外，他對輕塵的約束向來不多，所以拋開皇帝和兒子的身份外，兩人平時相處的方式也較為輕鬆。

  但這次卻也是第一次，他在輕塵的眼裡看到了完全不苟同的意味。他很是震驚，原來幻海酩在輕塵這孩子的心裡占據了這麼重要的位置，若不是他拿著皇家人的身份來壓他，想必他定然不會服從。

  剛剛，看著輕塵眼底流露出的對於幻海酩和那異獸的同情神色，他差一點就選擇了讓步。但身為帝王，江山社稷在前，容不得有半絲的妥協。所以哪怕是再逼迫輕塵，誅殺令也不得不去執行。這就是身為皇家人需要的擔當！

  知子莫若父，果然此刻夜輕塵的心裡是滿滿的不贊同。他腳步不停，穿梭於宮道之上，心裡卻是不斷地思量著如何在父皇的命令與異獸的性命兩者間得以權衡。

  「塵兒……」

  遠遠地傳來一道親切的呼喊聲，夜輕塵驀地停下步伐，轉身便看到幻海清正焦急著向他走來，身後跟著一眾宮人。

  「娘！兒臣拜見皇貴妃娘娘！」夜輕塵忙躬身行禮，忽然反應過來他剛剛只顧著思考問題，腳下卻是往著宮外的方向走去了。

  「塵兒，我這剛剛聽聞你回來，正等著你來我宮裡，卻又聽說你從養心殿裡出來後一路低著頭往宮外走去……」幻海清三步並作兩步，終於來到了夜輕塵的面前，「你這是連娘都不來拜見下，便又要走了嗎？」

  剛剛她收到消息，二皇子不顧渾身濕透便徑直去請見皇帝，她的心裡便「咯噔」了一下，想起她回京之前那斷疾山的狀況，聯繫起塵兒也跟著倉促回京，想來事情應該有變。後來又聽說皇上帶著塵兒去了養心殿，兩人談了許久都未結束，她更是坐不住了，徑直帶人出來想去養心殿外等。

  但等她到了養心殿附近，卻又得知輕塵拜別了皇帝，正在去往宮外的路上，她一路緊追，終於趕上了。

  「娘，沒的事，本正想去拜見您，不想因為想著事情，腳下失了方向而已。」夜輕塵解釋道。

  幻海清悄悄靠近，輕聲問道，「基地那的情況可很是嚴重？」不然輕塵怎會一臉落寞，看得她心疼不已。

  「娘，我們回去說。」夜輕塵環顧了四下，後宮之中人多眼雜，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尤其還涉及到了皇家禁地斷疾山以及異獸的情況。

  幻海清頓時明白過來，即回道，「好，難得塵兒你回來，娘可是讓人準備了你最喜歡的桂花糯米釀，就等著你來嘗嘗了……」

  兩人忙趕回了幻海清的寢殿。待屏退宮人，幻海清焦急著問道，「塵兒，那異獸可是出了什麼狀況？讓你們這麼焦急著趕回來？」

  夜輕塵點了點頭，「娘，情況不好，那異獸帶著魔核跑了，情況確實比我們想像的要糟糕許多。」

  「魔核？」幻海清自然知曉其中的厲害，久久未回過神來。

  「是的，父皇擔心那異獸會在外面出亂子，所以在養心殿裡下了誅殺令，令我和師傅帶上青衣衛一同去搜捕異獸，一旦找到，便……」夜輕塵實在是說不出「誅殺」二字，畢竟那可是師傅最為牽掛的人，雖然目前他成了異獸，「當然，誅殺之事必定是要瞞著師傅進行……」

  「天！」幻海清一陣驚呼，回過神來後又忙用手絹捂住自己的嘴，半晌兒後才睜著眼睛道，「那對你師傅來說，可是多麼一件殘忍的事情……若是將來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塵兒，他可是會記恨於你的……」

  夜輕塵卻是搖了搖頭，「娘，若是師傅肯記恨，那倒還是件好事，兒臣最怕的便是一旦知曉異獸消逝，我怕師傅都會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

  「他確實是這樣的人。」幻海清道，「當年若不是心裡寄寓著希望，為他那孩子尋找變回人類的方法，他才有生存下來的目標，不然的話，當年被幻海家驅逐出來後，師叔怕早就不會獨存於世了。」

  想起當年之事，幻海清的眼神也頓時暗淡下來。凡事盛極必衰，當年在煉製丹藥上可謂達到巔峰的幻海酩以及幻海家，卻因為出了異獸之事，就此沉寂。

  因為魔核之事，重創的可不僅是幻海酩，還有整個幻海家，所以這也是至今幻海家都保持著低調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