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朝堂爭論

  白鹿毀掉佛堂一事，在第二天，就傳遍了半個京城。

  鳳凌淵在朝堂上震怒，下令處理了萱暉園的一批守衛。不過朝臣們卻沒有因為處理了守衛就罷休，他們紛紛上書，說這白鹿既然連太后的佛堂都毀了，那就必然不是什麼天降的祥瑞。既然不是祥瑞，卻被送入宮中，擔了祥瑞的名頭，實在是可惡至極，簡直就是欺君大罪。

  這些朝臣們素來都與太子黨不和，大部分都是朝中的清流們。其中，尤其以言官的言辭最為激烈，態度最為剛硬，在朝堂上幾乎和太子黨們吵了起來。鳳凌淵始終都沉著面色，冷冷地望著朝堂上吵嚷的眾臣，一時沒有說話。

  在這朝堂之中，因為太子尚在禁足，鳳輕瀾從未理朝政，鳳星池懶散頑劣，所以能夠立在朝堂上參與政事的，也不過四五位皇子親王。而其中，就屬鳳墨臨的位置最為重要。

  朝臣們吵嚷不休，鳳凌淵沒有說話，而鳳墨臨也靜靜地站在那裡，並未開口。整個朝堂亂成了一鍋粥，過了大約一個時辰，鳳凌淵終於煩不勝煩了，沉聲命令：「都給朕住嘴！」

  皇上發了怒，那些朝臣們也都不再吵嚷了，紛紛住了嘴，往御座上的鳳凌淵看過去。

  

  只見鳳凌淵臉色難看，沉凝的目光掃過朝中眾人，冷笑一聲：「你們一個個，倒真是好樣的。」

  這話語氣很重，卻又沒有明確指出到底那一撥算是「好樣的」，所以眾人也都不知道皇帝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一時滿堂人心惶惶。

  鳳凌淵臉色依舊冷峻，嘲諷道：「朕好不容易得了一個祥瑞，卻沒想到鬧出這樣的風波來。哼，依朕看，此事要徹查！」

  「這……」

  言官劉義上前道：「啟稟陛下，既然那白鹿連太后的清心佛堂都給毀了，整座佛堂毀於一場大火，這就說明那白鹿根本不是祥瑞。而是有人居心叵測，妄圖欺瞞陛下，將普通的一頭畜生硬說成是天降的祥瑞，結果卻惹怒了上天，上天故意讓那白鹿發狂毀了佛堂，這便是上天的示警啊，皇上！」

  劉義慷慨陳詞一番，激動得鬍子亂顫。鳳凌淵冷冷盯著他，沒有說話。

  「劉大人此言真是危言聳聽！」太子黨的李唯仁越眾而出，不等鳳凌淵發話，他便忍不住道：「白鹿毀佛堂一事，明顯就是人禍，而不是上天的什麼示警。那白鹿之前在獸苑，明明溫順得很，半分差錯也沒有的，為何到了萱暉園中，便闖出了這樣的禍事？細細想來，這必然是有人精心設下的一個局。想來最開始，獸苑中的豹子老虎等猛獸生病，這個局便已經布下了。那人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白鹿從獸苑出移出，再移入萱暉園中，這樣，才好讓白鹿毀了太后的佛堂！」

  李唯仁這話得到了太子黨的諸多認同，眾人紛紛頷首附和：「李大人這話十分有理，還望陛下徹查此案！」

  言官一派的一名後輩冷哼一聲，嘲諷道：「李大人該不會是話本子看多了吧？這麼荒謬的故事都編造得出來。那白鹿原本就是一頭再普通不過的畜生，你們卻非要將它奉為神獸，還當做上天的祥瑞將它供了起來，如此，上天自然會發怒，所以才有了白鹿毀壞佛堂一事。要不然，好好的一隻畜生，為何突然發狂，毀壞了佛堂呢？」

  「哼，那麼溫順的靈獸，一夜之間忽然發狂，必然是有蹊蹺！所以一定要仔細地查！」

  「查肯定是要查的，不過那白鹿在昨夜已經葬身於火海之中，如今哪裡是白鹿，已經成了一堆黑灰了！試問，若那白鹿真的是一匹靈獸，又怎麼會被凡間的大火輕易就燒成了灰？只這一點，就足夠說明，這白鹿根本不是天降的祥瑞！」

  李唯仁氣得指著劉義便大罵：「你這老匹夫，分明是有人故意給白鹿下藥，讓好好的靈獸葬身火海，你卻在這裡污衊靈獸，污衊祥瑞，你……你該當何罪？」

  劉義既然能在言官一職上幹得如此出色，自然也有其過人之處。只見他冷笑兩聲，對著一眾太子黨道：「想要論證此事倒也簡單，諸公不必在這朝堂之上亂噴唾沫了。只一點，你們誰能將那堆黑灰重新變成一頭白鹿，我便信那鹿是祥瑞。若是不能，哼，那白鹿就是個凡間的畜生，而你們，就是欺君罔上的一群黑心賊子！」

  他罵得狠了，一眾太子黨差點被他氣得吐血。眼看雙方越吵越厲害，就要擼袖子打起來了，鳳凌淵猛地一拍桌子：「夠了！」

  他們整整吵了一天，也沒吵出個所以然來。鳳凌淵早就聽得煩不勝煩，他喝止了眾人，然後對鳳墨臨道：「晉王，此事你如何看？」

  鳳墨臨上前走了兩步，施禮道：「父皇，兒臣覺得兩方的大人們說得都在理，只是此事還未經徹查，所以不好下定論。」

  「嗯」，鳳凌淵的臉色稍霽，「還是晉王此言最為中肯。那此事，就還交由你們大理寺徹查吧。」

  鳳墨臨領旨。

  鳳凌淵一臉疲憊，揮了揮手，示意退朝。可劉義等人卻還有話，只見他們紛紛跪了下來，激憤道：「陛下！之前桃葉渡太子一案，太子縱慾無度，罔顧法紀，刺傷靖王，做下種種亂法背德之事，只因前一陣太子妃進獻白鹿，陛下以為是天降祥瑞，一時龍顏大悅，才將太子從天牢中放了出來。如今既然已經認定白鹿不是祥瑞，還望陛下重新將太子關回天牢，等待聖裁！」

  此話一出，朝堂上再次炸開了鍋。

  鳳凌淵望著再次吵成一片的朝堂，煩躁地皺了皺眉，然後直接，起身，走了。

  堂下的眾人吵得正熱火朝天，結果一抬頭，卻見御座之上空空如也，皇帝竟不知何時已經走了。他們先是愣了一愣，接著與對方對視一眼，怒火更盛，真恨不得直接撲上去咬下對手的一塊肉來。

  鳳墨臨靜靜地立在那裡，看著那些大臣們馬上就要揮拳頭了，這才含笑道：「諸位大人請聽我一言，父皇已經退了朝，諸位大人還請回去吧。至於太子一案，我們大理寺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皇帝都已經走了，眾人再吵下去也沒什麼意思，於是眾人紛紛散了朝。

  年紀較小的十七皇子見眾人都走了，這才湊到鳳墨臨身邊，恭敬問道：「三哥，太子哥哥的案子，已經調查清楚了嗎？」

  鳳墨臨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稚氣未脫。他笑了一笑，頷首：「馬上就能調查清楚了。」

  十七皇子十分好奇，忍不住又問：「那太子哥哥真的……真的與威武將軍的小妾勾纏不清嗎？他真的在桃葉渡想要炸死四嫂？他真的……」

  這人顯然好奇心十足，問起來沒完沒了。鳳墨臨淡淡看他一眼，他到底是害怕，立馬就閉了嘴。

  看他這副模樣，鳳墨臨又笑了笑：「太子一案牽扯眾多，十七弟還是莫要如此關切此案，專心讀書還是正道。」

  鳳墨臨是容貴妃所出，又在大理寺身居要職，且已經被封為了晉王，所以十七皇子對他很是敬畏。如今聽了他的話，便只有點頭應承的份：「是，三哥教訓的是，我記下了。」

  「去吧。」鳳墨臨朝他擺擺手，十七皇子快速地退了出去。

  鳳墨臨負手，緩緩步下漢白玉階，天邊晚霞漫天，炫彩至極，夕陽餘暉打在他頎長的身上，將他俊雅的一張面容映襯得頗有幾分綺麗。

  這一次，能扳倒太子嗎？

  這幾日，東方嫵兒的心情可以說是冰火兩重天。

  首先，白鹿一事他們幹得很是成功，果然將天降祥瑞一說擊得粉碎。原先眾人真的以為白鹿就是上天賜下來的祥瑞，尤其是京城中的百姓，最是相信這種說法。可如今，白鹿既然毀了太后的佛堂，那麼再說它是祥瑞，便不會有人相信了。

  其次，朝中眾臣齊聲呼籲皇上重新懲治太子之聲頗高，眼看鳳凌淵不得不下令大理寺加緊對太子一案的審查，東方嫵兒的心情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前幾日她可是親自去過大理寺，找鳳墨臨看了太子一案的卷宗，那捲宗上可是寫得清楚明白，太子與威武將軍的小妾苟且一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所以，即便其他的事情大理寺查不清楚，但有這件事情在，太子也必然不能輕易脫身。

  況且他在壽康宮拿劍刺傷鳳星池一事，可是大家都親眼看到的。

  所以，只要這次大理寺將那些卷宗呈給鳳凌淵，那麼太子就定然會被懲治。

  她之前做了那麼多，如今終於要有結果了，所以這幾日她的心情就像是等待揭榜的學子一般，很是煎熬。

  煎熬的結果就是，飯不好好吃，覺也不好好睡。

  東方嫵兒晚飯只隨意吃了兩口，然後便想要出去查看情況。可她才剛走到竹風小築門口，便被鳳輕瀾給攔住了。

  「這麼晚了，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