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我一點都不重要

  東方嫵兒剛才在來東宮的路上，滿心都是怒火，一直在想等會見了冷碧煙，她肯定要狠狠地吼她一番。

  可是如今真的見到了冷碧煙，她卻吼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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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碧煙看起來仍然是那般的病弱，似乎根本不用人吼，只要人家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上一點，她就能當場暈倒一般。這樣慘白的面色，這樣瘦弱的身體，還有那脆弱又良善的眼神……東方嫵兒努力呼吸了幾下，盡力將火氣給壓制住。

  冷碧煙坐在床畔，身上的薄薄的中衣。她似乎比之前更瘦了，衣服穿在身上寬寬大大的，越發襯出她的形銷骨立。

  她見東方嫵兒只是看著她也不說話，便笑一笑，繼續道：「我知道你會來找我，所以我今天一直在等你。」

  她說出這樣的話，東方嫵兒就更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她靜默了半晌，才低聲問：「為什麼？」

  冷碧煙眸中閃過脆弱的光，自嘲一笑：「還能是為什麼？我既然身為太子妃，就要擔起肩上的責任。太子殿下進了天牢，我自然要盡力去施救的。」

  東方嫵兒皺起眉頭，直覺她沒有說實話。她盯著冷碧煙看了看，問：「難道你就不恨鳳傲軒嗎？他那樣待你，那樣虐你，你不殺他就已經很客氣了，怎麼還能救他呢？」

  或許是她話里的殺氣太重，冷碧煙明顯是被嚇到了。她有些駭然地抬頭望著東方嫵兒，顫聲問：「殺了太子？不不，這麼瘋狂的事情，即便是做夢，也沒夢到過。我只是一個弱女子而已，一切都只是隨波逐流，在這皇宮之中，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算不錯了，又怎麼敢殺太子殿下？」

  「可鳳傲軒就是一個畜生啊！」東方嫵兒還是忍不住吼了出來。

  冷碧煙蒼涼一笑：「那我就是畜生的女人。」

  東方嫵兒一陣無語，心中的火氣一會升起一會落下，使她煩亂不堪。她煩躁地在內室中走來走去，忍不住便道：「鳳傲軒那種人，連狗都不如的。你這次救了他，你以為他會感激你嗎？不，不會的。他只會覺得他在皇上心中是獨一無二的，從而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欺負別人，欺負你！」

  東方嫵兒看著冷碧煙，心情極為複雜。既可憐她，又覺得她腦子不清楚，真是急死她了。

  即便東方嫵兒已經這樣生氣了，冷碧煙卻仍舊只是坐在床邊，神色恍惚不已。

  「煙姐姐！」東方嫵兒看到她這樣就來氣：「我知道，其實你自己也不想救鳳傲軒的對不對？畢竟他對你一點都不好。你不要想著若是鳳傲軒出了事情，你就跟著完了，你不會完的！鳳傲軒完蛋是他咎由自取，可你卻是無辜的，這一點大家都看得到。到時候鳳傲軒被廢去太子之位，你完全可以跟他和離，到時候你也可以讓冷太傅幫你向皇上求情。」

  「和離？」冷碧煙顯然嚇了一跳：「我從來都沒想過……」

  「那你為什麼不仔細想一想呢？既然鳳傲軒不好，那就離開他啊！」東方嫵兒繼續勸：「想想你當初，可是名動京城的第一才女，父親又是當朝太傅，即便你和鳳傲軒和離了，以冷家的勢力，你也可以過得很好，哪怕是再嫁呢也可以！總比守著一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強吧？」

  冷碧煙臉上仍然滿是驚訝，半晌，搖搖頭：「我，我不會……我不能的……」

  「為什麼不能？」東方嫵兒都要跳腳了：「就連普通的百姓之家，若是夫妻過得不和睦，他們還可以和離呢，難道天家還不如百姓之家？」

  冷碧煙還是搖頭：「大齊皇室中，從未聽說過和離一事……」

  「煙姐姐，你嫁給鳳傲軒吃了多少苦，你自己知道。鳳傲軒是個什麼混蛋，大家也都知道。尤其是太后，她現在對鳳傲軒可是厭惡至極的，她也知道你的苦楚。到時候你去壽康宮中哭訴一番，太后肯定會為你撐腰的。」

  冷碧煙咬了嘴唇思考半晌，低聲道：「不行，即便太后願意幫我，我爹也不會同意我和離的。」

  東方嫵兒簡直要絕倒。

  這位太子妃要顧慮的事情也太多了吧？不就是和離嘛，到時候反正太子也不是太子了，冷太傅說不定還會很支持她呢！

  見東方嫵兒已經被自己氣到無語了，冷碧煙也有幾分歉然。她小聲道：「嫵兒，我知道自己很沒用。我爹爹秉性清直，不會結交權臣，在朝中一向沒什麼勢力的。儘管他的官很大，可他手中的權力卻並沒有多少。再說他一心為君，是絕對不會同意我和太子和離的。我能做的，就是盡我自己的力量，儘量保全住太子……」

  「你不試試，怎麼會知道你爹不同意你和離？」東方嫵兒儘量心平氣和地與她講道理：「天下父母心，都是希望自己的兒女過得好。只要你將鳳傲軒虐待你的事情告訴冷太傅，我相信他一定會為了你的事情奔走的。他雖然不結交權臣，可是他的學生大多都在朝中做官，就連鳳輕瀾都是他的學生呢。所以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幫到你。」

  冷碧煙聽了東方嫵兒的話，卻猛地搖頭：「不，我不會告訴我爹太子殿下與我的事情，他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很傷心的……」

  東方嫵兒再次無力絕倒。

  有那麼一瞬間，她簡直想直接走掉。這位冷小姐實在是拗到家了，怎麼不管怎麼說，她就是不明白呢？

  「你不告訴你爹鳳傲軒虐待你的事情，那鳳傲軒加諸在你身上的痛苦，就不存在了嗎？」東方嫵兒嘆氣道：「冷太傅是想要你真的幸福，而不是裝的若無其事。若是他知道你過的是什麼日子，他一定會很痛苦……難道你就真的不想改變一下嗎？」

  冷碧煙茫然地看著她：「怎麼改變？」

  「變得更愛自己一點，把那些規矩體統都丟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東方嫵兒一隻手放在了冷碧煙的肩膀上。

  冷碧煙卻喃喃道：「可是，我……一點都不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