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她可真不是個東西

  在岑大海的記憶中，就是從他一出生就不被岑老太所喜歡。

  岑老太生了三個兒子，唯獨對他區別對待。

  老大、老三要跟他玩，岑老太不許。

  老大、老三要把自己的吃的、玩的分享給他，岑老太不許，還要罵他搶哥哥、弟弟的東西。

  小孩子是最會看人眼色的。

  這麼久而久之的，在老大、老三什麼道理都不懂，是非還不能分辨的年紀里，就很容易被帶偏，他們自小潛意識的認知就是，可以欺負老二，可以排擠老二，可以不把這個老二放在眼裡。

  「那個時候你大伯和三叔都漸漸長大了，性格已經養成，但你小姑還不懂這些，她天真善良，會在我被罰跪的時候，偷偷給我拿吃的，兄弟姐妹幾個，也只有她會嘰里咕嚕地跟我說話聊天，讓我帶她出去玩，只是時間一久，她的性格也難免就被帶壞了。」岑大海回憶著過去，最後是一聲嘆息。

  因為岑英從小就對他很親，所以他也無限度地寵溺著她。

  這些年便就是任由她吸血，也從不說一個「不」字。

  

  如果不是為了妻女，也許他還會繼續這麼下去，不論她提出什麼樣的要求，他都會盡力去滿足。

  「那爹，大姑說的，當初小姑做過的醜事究竟是什麼？」岑雁聽著岑大海的描述，了解到另外一個和現在的岑英完全不同的、十分招人喜愛的小姑娘的形象。

  她有些懷疑，是不是岑英性格後來變得越來越招人煩，越來越刻薄，就是因為那件事情。

  畢竟岑英到今年，也才十八歲而已。

  「那件事情……」聽到女兒的發問，岑大海卻有些難以啟齒。

  「還是讓我來說吧，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我剛好嫁到老岑家，可以說是親眼目睹了這一樁慘事。」李氏見他為難，就開口說道。

  「慘事？」岑雁被這兩個字眼，給搞得心頭不由一緊。

  「對，而且，這件事會變成一樁慘事，你大姑可以說是好大的手筆！所以剛剛我聽到在院子裡，你大姑竟然還敢拿這件事威脅你小姑，我就覺得，她可真不是個東西！」李氏忍不住罵道。

  岑雁被她這副義憤填膺的架勢，給逗得抿唇一笑。

  畢竟突然聽到一個從來說話都溫聲細語的人，突然開口罵人，那種前後的反差對比，讓人很難忍得住。

  「娘，你先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罵大姑的事，放到最後，我陪你一起罵她。」岑雁笑著說道。

  「呃，我，我倒不是要罵她……」李氏這才發覺自己剛剛竟然把罵人的話說出了口，有些不好意思，又似乎是害怕岑大海不高興，立即瞥了他一眼。

  好在岑大海神色如常，並沒有展露任何不滿的情緒。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會為岑芳抱不平，那他不是蠢，就是傻。

  李氏這麼想著，就清了清嗓子，開始說道：「事情是這樣的，你小姑八歲時，咱們村子裡搬過來了一戶外來人家，那戶人家就三個人，是一個老頭子和一個老婆子，帶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少年，這老頭兒老婆子說這小少年，是他們家小公子，從小身體不好，神算子算了，說他只有來這裡避難，才能平安地度過十八歲，只要這一關過了，那他就能好好活下來。

  「這一聽就是城裡大戶人家的公子，恐怕是遭了家裡嫌棄，被打發過來，讓他自生自滅的，否則怎麼會只帶兩個年紀已經大了的老僕？

  「剛好這戶人家就住在咱們家隔牆。」

  李氏說著，就指了指他們二房挨著的那個隔牆，另一邊是一處已經荒廢了的小院，至今沒有住人。

  岑雁對她說得這些沒有什麼記憶。

  畢竟她能記住事，也就也才七、八歲的樣子，又整日受到岑老太的刁難，整天不是幹活，就是在準備幹活，根本沒有心思去關注隔牆住了什麼人家。

  以前的她，滿腦子都是院子打掃乾淨了嗎，豬圈雞圈牛棚清理了沒有，家裡的豬鴨雞牛餵了沒有，衣服清洗了沒有，餵給牲畜吃的草割好了沒有……

  不過，她對住在隔壁的兩仆一主，多少還是有點印象的。

  「我記得，好像隔壁住的那個小哥哥，當時大伯娘跟三嫂還經常私下裡笑話他，說他生在富貴人家又如何？不還是一個瞎子嗎？所以，那個小哥哥真的是個瞎子？」岑雁問道。

  「也不是完全瞎的，說是看人看東西都看不大清楚，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他家的老僕說，他這是出生之後被人下毒害了，請了御醫，一條命救回來了，可身體落了許多的病根兒，一雙眼睛也留下了殘疾，一輩子算是無望繼承家業了。」李氏感嘆地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同情。

  「那他跟小姑之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岑雁接著問道。

  「三年前，你小姑懷了他的孩子，孩子被打掉了，這個小公子也死了。」李氏看著她道。

  「什麼？！」岑雁完全被驚到了。

  這麼大的事情，她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為什麼在家裡，一點也沒有聽你們提起過？」岑雁臉上的震驚，實在是壓抑不住。

  「你爺爺你還不了解？這件事在他心裡，就是一件極端的醜事，別說你們這些小輩不知道了，村子裡也根本沒有人知道，你爺爺從來不許提，那天的事情，做的悄無聲息的，你小姑自身都難保，又怎麼敢聲張？仔細想想，也就是從這件事情之後，你小姑完全就變了一個人似的。」李氏說道。

  「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岑雁實在感到心驚。

  那可是兩條人命！

  難道這都是爺爺做的？

  還跟大姑有關？

  但如果真是事關人命的話，怎麼爺爺跟大姑一點事都沒有？

  「這說來話長，那個小公子姓崔，叫什麼我忘了，反正似乎咱們這裡的人都叫他小崔公子，有些好事的就叫他瞎子小崔，他脾氣很好，性格很是溫柔，村子裡的人就算當著他的面這樣叫他，他也從不會生氣，咱們兩家住的近，他長得又斯文好看，你小姑同情他眼睛有殘疾，就經常找他說話，一開始她年紀還小，家裡誰也沒有太注意，但後來，你大姑就發現兩人似乎太親近了一點……」

  李氏詳細地說起這件往事。

  岑大海在一旁聽著，回憶起當初，心中則感到有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