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書房密謀

  柳州首府樂安縣，刺史府，書房。

  「諸位怎麼看？」身披盔甲，一身戎裝的刺境內最東部。史青空川看著掛在書房內的輿圖，眉頭緊皺。

  「將軍，在屬下看來，應立即派三萬人馬前往此地長期駐紮，以免生亂。」同樣一身盔甲的中年將士皺緊了眉，指了指輿圖上柳州境內最南部，與徽州接壤的一個小鎮。

  「刺史，在下覺得覺得此事不妥。」拂著長髯的青衣謀士對中年將士的話表示反對。

  「畢竟此地並非軍事重地，若派大批兵馬長期駐守，外人一眼便能看出此地不對，說不定還會有諸多刺探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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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麼辦，也不能不派兵馬去吧？」中年將士十分不服氣。「咱要是不派兵馬提前入駐，說不定哪天就被相鄰的徽州刺史發現，派兵入駐。那樣，咱可就真的竹籃打水一場空。」

  「並不是真的不派兵馬前往，只是不能大規模的調動兵馬。」對於這群不喜歡動腦子的武將，青衣謀士恨鐵不成鋼。

  「大批兵馬的行動無法瞞過境內諸方探子，更容易被大家發現我們的最終目的。」

  「那你說咋辦？」中年將士有些不耐煩了，他們這些武將都喜歡能動手就不動嘴，最是厭惡不過與這些磨磨唧唧，說話三環兩繞的謀士們。

  「大批兵馬不能派往，去的人少又無法確保能夠完全守住此地，軍師說要如何解決？難不成還要把境內那些探子全部找出解決掉？」

  「不可，且不說我們能否全部找出探子解決掉，但只這些行為便足以證明我們柳州境內有貓膩。說不定還會有人參刺史一個謀逆之罪。」

  青衣謀士羽扇綸巾，說話總喜歡說一半藏一半的面對聰明人的做法，在這群只知道動手的武將面前，沒有一點作用。

  「在下的意思只是說，不能一次性調動大批兵，但可以化整為零，分批潛入。」

  「這個辦法好，在柳州境內，小規模調動兵馬咱們完全有能力能瞞住那些探子。」

  武將撓了撓頭，「就這麼一句話就能解決的問題，軍師你每次非得長篇大論，彎彎繞繞得人頭疼。」

  此話一出，手持羽扇，風度翩翩的青衣謀士眉頭一跳，日常想打這個沒腦子的武將同僚一頓。

  你見過哪個謀士說話直白，他覺得自己沒說什麼「在下夜觀天象……」「在下掐指一算……」這些話，已經很是對得起這些傢伙了。

  「將軍，您在看什麼？」看著一直盯著輿圖，沉默不語的柳州刺史青空川，有些不解，「您給個話，軍師這主意怎樣？」

  「無事，」青空川仿佛正在思考著什麼，被打斷了思緒，他看向一直同樣沉默不語的外孫，楚王世子方啟明，「明兒，你如何看？」

  「外祖，以啟明之見，還是不要派兵為好。」方啟明的視線同樣落在了與徽州交界的地方。

  「且不說派兵之後會面臨的與徽州打交道的麻煩，單只這也是個鹽礦一事，如今的我們便參和不得。」

  「世子此話何意？」武將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明白，而青衣謀士和青空川似乎同時想到了某事，瞳孔一縮。「刺史，世子所言有理，我們確實參和不得。」

  「我知曉了，」做出了決定，青空川如釋重負，「便如世子所言，我們不參與此事。霍齊，之言。」

  他看向自己最信任的兩位心腹手下，「將所有知曉此事的人全部控制住，我即刻上書京城告知此事，待事了再將人放出。」

  「是，將軍，世子，屬下告退。」武將霍齊倒是乾脆利落退下，謀士須之言卻在離開前視線在青空川祖孫身上掃過，仿佛看穿了什麼，輕嘆口氣。「刺史，世子，在下告退。」

  「外祖，」方啟明突然開口，「前些時我曾接到過太子殿下密信，言武安侯世子衛遠歸近日即將秘密到達柳州。此事事關重大，為小心起見，還是提前給太子殿下通個氣為好。」

  畢竟，那位昱王殿下可是一直在盯著柳州和徽州呢。

  「明兒，你忘了陛下所言？」聽到自家外孫敢不怕死的跟太子殿下聯繫，眉頭一跳。

  「啟明沒忘，」方啟明笑呵呵的，「啟明與太子殿下並未談論什么正事，只是閒話家常，額，培養培養兄弟感情罷了。任是陛下親來，也挑不出什麼錯頭。」

  「明兒，你可知你所為代表了什麼？」青空川眉頭緊蹙，「即便你什麼都不做，將來承襲你父王的親王之位都可享一輩子榮華富貴。何必要攤入這趟渾水之中？」

  「外祖，啟明不甘，」平日裡總是樂呵呵的楚王世子那張平和的臉上此刻滿是戾氣，「憑什麼我我不能進入朝堂，就因為我是親王之子？

  就因為這一個身份，便要抹殺我十幾年的辛苦和努力。就要讓我一輩子渾渾噩噩碌碌無為下去？」

  「太子殿下有容人之像，他不在乎出身，只在乎能力，」方啟明深吸了一口氣，「只有太子殿下上位，我才有機會翻身。

  況且，殿下是陛下最屬意的繼承人，又是嫡支正統出身，遠比昱王上位的可能性大。

  外祖可曾想過，若是昱王上位，以他的性子，能容忍您和武安侯定國公這兩位擁有軍權的節度使嗎？」

  大啟九州，八位刺史，卻只有這三位節度使掌有軍權。在大啟，歷代刺史不一定是節度使，歷代節度使也不一定是刺史。

  比如如今的武安侯定國公，只領節度使之權，不領刺史之責。

  大啟例律，除皇子外，任何皇室成員不得參政。

  此時，剛剛進入柳州境內的衛遠歸正在和蘇可夏說起這個例律。

  「其實在大啟建立初期，那些親王郡王們還是可以參政議政的，這條律例還是百年前慶帝親政所定。」衛遠歸摺扇輕搖。

  「慶帝之父平帝自幼體弱，因此十分依賴同胞兄弟霖親王，霖王當時算得是權傾朝野。

  在平帝英年早逝後，剛剛出世幾個月的慶帝被扶上皇位，而霖王則成了攝政王，把控朝政二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