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他的過往

  南慕卿的表情一下變得很是奇怪起來。

  「怪物？」

  南慕卿手中的碗跌落置地上，碎成兩半，血一樣顏色的液體便在地上流淌。

  「你已經是怪物了，你知道嗎，你昨天晚上喝了一碗我的血。」南慕卿踏上地上的碎碗渣，看著百里煙眸子冰冷道。

  「什麼……」百里煙的臉一下變得慘白。

  「你或許記不得了，是你拼命求我餵你血呢。」南慕卿抬起百里煙的下巴道。

  「你胡說！」百里煙打掉他的手道：「我為什麼要求血？你分明就是在胡說！」

  南慕卿冷笑一聲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嗎？明明是初五，但是你在大街上突然蠱蟲發作？」

  

  百里煙猛地一個激靈：「是因為你嗎？」她記得那天的經歷，因為事情發生的太過於突然，就連皇甫濯軒也猝不及防。

  「現在意識到會不會有些晚了？」南慕卿輕「呵」一聲道：「我去齊國的目標就是找到你，然後帶走你，但是茫茫人海我怎麼能找到你呢？於是我帶上了這世間唯一的一條蠱蟲王在身邊，只要遇見你，你身上的蠱蟲便會躁動不安，所以你那天才會蠱蟲發作。」

  「可是……這又與你餵我血有什麼關係！」百里煙質問著南慕卿道。

  「因為……唯一可以讓你體內蠱蟲逐漸平復下來的解藥只有我的血，但是我的血一旦沾染上，便此生都離不開了，你現在體內的蠱蟲發作，只能由我的血鎮壓下去，不然就得暴斃。」南慕卿說的極其邪氣，百里煙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身心仿佛陷入冰窖之中，瑟瑟發抖。

  「你說你不想變成怪物，你知道你正在喝怪物的血嗎？」南慕卿俯下身子看著百里煙，手覆上她的臉，大拇指的指腹摩擦著百里煙的唇。

  「這個怪物從小被當成藥人，整日裡與千萬種毒物生活在一起，每天都被各種劇毒折磨，卻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南慕卿眼神涼薄，似乎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他的父親因為中劇毒而一直昏迷，母親因為父親的死變得瘋狂，得知可以用親生兒子的命去換回丈夫的命，便將她的兒子送到藥王那裡，那個怪物自小便不被人當人看待，即便是自己的母親，也只是把他當成一味可以救丈夫命的藥，只為了等那個兒子百毒不侵，血液可以解百毒後用兒子的血跟丈夫的換，而那個母親從來沒有正眼看自己兒子一眼，整日裡守著昏迷不醒的丈夫，連她兒子在外面被人說成妖怪，她都淡漠地說兒子沒出息……」

  「南慕卿……」百里煙喃喃道，這些都是他的過去嗎？

  「你不用同情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南慕卿睨了百里煙一眼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世人都厭惡我這個怪物，但是那又怎樣，我還不是將那些人一個個都踩在腳下，一個連自己的生母都敢殺的人，沒有什麼可以再害怕的了。」

  百里煙怔怔看著他，想到那日早上他極其清淡的說他殺了他母親的事實，但是當時的她以為那只不過是一個用來恐嚇她的玩笑話。

  「你是在害怕嗎？」南慕卿漸勾起嘴角，對於百里煙瑟瑟發抖的身體似乎很是感興趣：「你知道我是怎麼殺了我的母親的嗎？」

  百里煙不語，他俯在她耳邊道：「因為她想殺了我，所以在那之前我為了保命殺了她。」

  百里煙身子一顫。

  「可笑吧，就連貓狗都有舐犢之情，我卻活得連貓狗都不如，那個女人臨死前還在罵我是孽障是怪物，她似乎忘記了，我變成了這個樣子都是拜她一手所賜。」南慕卿直起身子，手漸漸從百里煙的臉上滑下來道：「所以不要惹惱我，因為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對你做出什麼恐怖的事情。」

  南慕卿看了百里煙一眼然後漸漸轉過身，剛邁開一小步時，袖口一下被人從身後拽住。

  「我從來沒覺得你是怪物。」

  身後傳來女子悶悶的聲音，南慕卿瞳仁一緊。

  百里煙仰起頭看著南慕卿的背影，拽著他袖口的手指關節泛著白，她想到那次他發高燒，那麼絕望地一聲聲叫著「娘」，或許他對他的娘深深恨吧，但是他內心深處還是渴望親情的，她只是覺得，他那樣輕描淡寫地說著過往，字裡行間中將自己看得如此輕賤讓她很是難過。他一開始的命運不是他所能決定，他也不想變成那個樣子的，她說的怪物只不過是她不想過著以血為生的生活，那不是正常人該有的生活。

  「我也沒有覺得你冷酷無情。」

  百里煙的聲音繼續傳來，南慕卿側過臉輕「呵」了一聲道：「呵，你這是擔心我殺了你，所以現在開始說好話了嗎？」

  百里煙愣住，他怎麼會這麼想？

  就在百里煙發怔這會兒，南慕卿已經從百里煙的手中抽回袖子冷冷道：「你放心，你現在還不能死，你對我來說還有很大的用處。」說完，南慕卿便朝著大門處大步流星走去。

  從皇宮回到南慕卿的侯府一連好幾天，百里煙都沒看見南慕卿，倒是遇見過幾次凶神惡煞的星。

  沒有了南慕卿，這些日子百里煙倒是過得很……閒？應該是她來晉南國最清閒的一段時間了？也沒有什麼活要干，也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這麼一閒了下來，百里煙倒是有些無所事事了，主要是這古代娛樂項目太少，不然這個時候她一定是躺在床上刷刷微博，追追新劇，再去還不更新的作者下面寄把菜刀，只是什麼都沒有，她只能蹲在地上一邊數螞蟻一邊曬太陽。

  「你是百里煙吧。」一個男僕走到百里煙跟前問道。

  百里煙抬起頭便看見一個陌生的男僕。

  「我是，有什麼事嗎？」

  那男僕壓低聲音道：「主子讓我救你出去。」

  百里煙心口突然砰砰跳了起來，她看向那男僕左右看了一眼道：「你的主人是誰？」

  那男僕吐出四個字：「你的前主。」

  百里煙跟在那個男僕身後，此刻的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隨著侯府採辦的馬車成功出了侯府。

  那男僕說她的前主？她的前主不就是皇甫濯軒嗎？不然還會有誰？她就知道皇甫濯軒會找到她把她救出去的！

  因為一切都太過於順利，百里煙都有些感覺自己在做夢，也真是巧，正好這幾天南慕卿也沒來找她，一時半會應該也不知道她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們在哪裡啊？」聽說皇甫濯軒來到了晉南國，百里煙有些不敢置信，她以為皇甫濯軒頂多是派個影子或者影拓來將她救走就行，沒想到他親自過來了。

  那男僕形色匆匆道：「就在前面的酒樓，姑娘快跟跟上我吧。」

  百里煙點點頭加快了步伐，跟著那個男僕來到了酒樓內，走到門口的時候，讓百里煙先進去。

  百里煙狐疑地看了那男僕一眼，推看門，屋內坐著兩名男子，分別是晉南國的太子南容煜還有晉南國的小侯爺南慕卿。

  百里煙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以為的皇甫濯軒變成了南慕卿跟南容檀，她震驚地看著屋內的兩人道：「你們怎麼在這？！」

  南慕卿斜睨她一眼很快就將視線轉移到緊跟著百里煙進屋的那個男僕身上道：「有多少人？」

  那男僕畢恭畢敬道：「回小侯爺的話，有兩路人馬在暗中，人數加起來約莫十幾人吧。」

  百里煙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兩路人馬。

  南容煜放下手裡的茶杯道：「這裡面一定有七皇子的人。」

  南慕卿點點頭對著那男僕道：「你先出去伺候。」

  「是。」那男僕退了幾步後轉身，出了門將門給帶上。

  南容煜看了百里煙一眼道：「可能七皇子也知道這個女人身上的秘密了。」

  南慕卿猶豫開口道：「前幾日蠱蟲毒發，她雖被送去七皇子處，但是卻被人給劫走，另一批人馬應該就是這批人。」

  「你確定不是南容檀自導自演了一場？」南容煜反問道。

  南慕卿遲疑，也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繼續道：「大哥，齊國那邊難道沒有什麼動靜嗎？」

  南容煜沉下眸子道：「探子來報並沒有，皇甫濯軒每日早朝也上，身邊的人也沒有少。」

  百里煙宛如一盆涼水澆在頭上，皇甫濯軒壓根都沒有動靜？

  百里煙的表情一下變得很是失落，南慕卿不動聲色地收回餘光道：「許是知道我們也不可能一時半會拿這個女人怎麼樣，所以先按兵不動，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南容煜點點頭，思忖了一會兒道：「父皇最近很是倚重南容檀身邊的那個藥師，那個男人的背景吾調查了，雖然看似很平常，只是隔普通的煉藥師，從小到大也有相關的人證證明他的身份不是假的，容貌是因為煉藥時走水所毀常年戴著面具示人，這一切沒有任何馬腳，但總覺得此人不是什麼普通人，一定要多派人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