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子嗣
2024-07-04 22:52:17
作者: 簡心童
楚元韶額角青筋直跳,這不是丟臉不丟臉的問題了,他對宋茵實在是失望至極。
宋茵腿軟,淒淒哀哀道:「陛下,臣妾從未給過這人腰牌,定是有人偷出宮來給的方之同,這是有人要害臣妾啊!」
宋茵又想拿了椒房宮人的性命來填,奈何這一次,再不可取信於人。
素錦在旁邊,偷偷與宋蘅說道:「小姐,這次貴妃娘娘可是完蛋了,陛下一定不會饒過她的。」
宋蘅卻不這樣想,畢竟,宋茵一倒,宋家可就失了一條重要臂膀。
本身就無力與西廠抗衡,達到平衡,楚元韶想來已經極費力在幫襯宋家,來對抗西廠了。
如果再斷一臂,司北宸可就是一家獨大,再沒什麼能壓制住西廠的擴張了。
因而,宋茵雖失了楚元韶之心,這一次,怕也會化險為夷。
這樣想的,不只是她一個。
司北宸卻也早知道了楚元韶的心思,此番並不一味掐死宋茵軟肋。
司北宸道:「方之同膽敢刺殺陛下,又污衊宮妃,罪加一等,立時拖去斬首示眾。還有這個丫鬟,哼,明目張胆構陷自家主子,還與刺客串通一氣,就與方之同一樣,拉出去殺了!」
楚元韶心裡極不樂意,司北宸竟問都不問自己一聲,直接下令處置。
看在他未曾為難宋茵的份上,楚元韶倒也未出言阻撓,反正這些人無關痛癢,是殺是留,於他沒什麼大意義。
鬧劇結束,宋蘅卻瞥了眼遠處悄悄溜走,身形不穩的慶嬤嬤——小喜可是她的親生女兒。
司北宸的目光正對上宋茵的心虛躲閃,漠然一視,他便言道:「陛下,此事雖說是方之同胡亂攀咬貴妃娘娘,然,椒房宮腰牌流出宮廷,也實在是貴妃娘娘管教無方。若傳出去,豈非人人都當行刺是這般容易的事?」
在場諸人只要不是傻的,就都清楚。
宋茵雖無心刺殺楚元韶,但刺客一事,確是與她有關,楚元韶又豈會輕饒。
楚元韶看向雙方,決定挑個軟柿子,於是道:「茵貴妃掌理宮務,頻頻有失,致使皇家顏面受損,即日起,免去貴妃之位,貶為妃。都督以為如何?」
「陛下聖明決斷,只是這後宮內苑中,也是事務繁雜,貴妃娘娘……茵妃娘娘獨個掌事也是吃力,臣聽聞淑蘭夫人幼時就幫著國公夫人打理後宅,不若請淑蘭夫人幫襯一把,宮中也不至於亂了分寸。」
既然茵貴妃手那麼長,就被怪他司北宸不客氣,給她掰斷了。
「皇上……」宋茵噙著淚,好不可憐,只是那淚光下,仿若淬了毒,暗藏波濤。
司北宸可真是夠了,從前就處處與她做對,現在竟然還要她與淑蘭那廝同掌宮務?
這簡直是明晃晃在打她的臉,傳出去,旁人只當她失寵於楚元韶,不但皇后當不成,怕在宮中也再無立足之地!
家裡還囑咐她,對那後位要徐徐圖之,可她哪裡還等得了,再等下去,怕是司北宸要把她趕到冷宮去了。
宋茵氣憤難平,沁出眼淚的水眸暗含陰毒的光,若非連楚元韶都怵西廠幾分,何至於連這後宮女人們的地方,都被他插一腳!
簡直是皇族之恥,大庸毒瘤!
梨花帶雨地喊了句「皇上」,聲調婉轉清麗,企圖讓楚元韶為她說句話,不要把事情鬧的太難堪,讓她成為闔宮笑柄。
可楚元韶雖想護著她幾分,可因為護著個女人就與司北宸對上,實在得不償失。
而且,他早已有心抬了淑蘭夫人起來,分了宋茵之權,免叫這宮中成了宋家的囊中物,成了宋茵的一言堂。
不得不說,司北宸的提議,正中下懷。
這事兒楚元韶絲毫沒沾手,得了實惠不說,還把所有黑鍋全甩在了司北宸,甚至是西廠那邊,好叫西廠與宋致遠互掐,自己穩坐釣魚台,坐收那漁翁之利。
楚元韶越想越覺得妙,全當自己沒接收到宋茵的求救,當下便道:「就如司北都督所言,茵妃一個人也看顧不過來這偌大的後宮,有個人幫幫你,朕也放心些。淑蘭入宮比你早,也跟著……前頭的皇后打理過宮中事務,有她從旁幫襯,你也能偷個懶。」
宋茵自知此事無望,心裡不但恨上了司北宸,還有無辜捲入的淑蘭夫人,甚至連對楚元韶,都寒了心。
她好不容易斗死了施琅華,以為今後便是萬事順意,這大庸萬里江山,她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知道,楚元韶半點不念她的功勞,還屢屢貶斥,她活的,甚至還不若施琅華在世的時候!
施琅華雖為皇后,壓在她頭上,可那時候陛下待自己也是一心一意的,貴為寵妃,便來中宮皇后也不敢拿自己怎樣。
不得不說,施琅華是個雷厲風行,果斷明晰的,只要不為非作歹,宮裡妃嬪的日子還是很好過的。
宋茵忙打住這個念頭,不敢讓自己細想下去,好似回憶過去,會讓她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一般。
是了,施琅華再好,她那麼強勢,陛下就不會允許她活。
自己蠢一點也好,宋茵擦了擦淚,總好過聰明過頭,成為陛下心中的一根刺。
她稍稍舒了口氣,總算沒那麼恨了,不過對淑蘭,她又生毒計——總不能自己千辛萬苦種的果子叫淑蘭夫人摘了去,是她的就該是她的,誰要搶,那就看有沒有命搶得過了!
宋致遠哪料到事情這般轉折,長女不但貴妃之位不保,竟還險些成了行刺之人?
他嚇得肝膽俱裂,待想湊過去和宋茵說幾句,哪知道,宋茵瞧楚元韶業已前往後宮,她哪裡還耐煩應付家人,甩袖惱羞回去椒房宮了。
宋致遠長嘆一聲,擺擺手,示意家人跟隨自己離宮。
……
依蘭借著給宋茵開安神藥的功夫,去了趟瑤華宮。
余愫雲剛讓宮人把余家的十八小姐,她的第十八個妹妹余愫玉安置在妏淑閣,頗為頭痛。
采苓體貼得替她按捏頭部穴道,瞧主子娘娘不開心,便試探著說道:「娘娘您若不開心,就別叫余家送人進宮了。如今陛下憐惜您,正是好時候,何必與自家姊妹分薄寵愛呢?」
余愫雲聽著便笑了,「你沒瞧見,宋家那位如今猴急的模樣?宋家為送哪個女兒入宮,可都快爭破頭了。貴妃家裡只有三個妹妹都如此,更別提余家了。」
她笑意含冰,淡淡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