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壞了風水

  依蘭心底搖頭，她想，許是宋家的風水本就是極壞的。

  不然，又怎養的出貴妃娘娘，養的出慶嬤嬤這類人呢。

  

  宋茵了卻了心事，便不欲在宮外駐留太久。

  佟氏哀哀嘆息，宋茵鄭重承諾，會給慶嬤嬤的家人安排個好前程，這才道：「這事兒，還得嬤嬤親自去對你那女兒小喜說呢，務必勸告她聽話才是。」

  慶嬤嬤心如刀絞。

  她從前哪裡想到，不過是入府當差，替夫人做事罷了，哄的夫人高興，沒個一二年，小喜就能出去嫁人了。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斷掉女兒保全家人了。

  慶嬤嬤心中也是知道的，這主子們給你臉面的時候，即使心中不喜，也要假裝歡天喜地得雙手去接。

  如今貴妃娘娘肯給她臉面，她便得好生接著。

  不然，別看如今是好聲好氣與她說話，可若她有半個「不」字，那可就不是這待遇了。

  貴妃和夫人的手腕，容不得事情出半點閃失，介時自己若不應，事情她們依舊會去做，卻半點臉面不會給自己留了。

  何苦呢。

  慶嬤嬤擦了淚，便出去尋自己的女兒小喜了。

  她得安排好，不然，惹怒了貴妃和夫人，莫說她自己，便是全家都要吃掛落。

  干係重大，慶嬤嬤半點不敢耽擱。

  佟氏瞧她走了，深深嘆口氣，對宋茵道：「你爹也傷著呢，去瞧瞧他吧，也算儘儘孝心。」

  宋茵勾唇：「有娘和幾個妹妹，想必照顧的很好。如今身份有別，女兒不好過去。」

  如此涼薄，偏佟氏也說不出半個「不」字來。

  佟氏燦燦的，知道長女如今的身份，已不再單純得是自己的女兒了，哪裡使喚的動。

  宋茵又道：「女兒這就回宮了，確保事情順利……娘一切保重。」

  佟氏點點頭，心中亂糟糟的。

  想著宋荔若入宮，早晚也會學了長女，母女之情生分，佟氏便想著，要不就嫁在宮外吧，不入宮，也不是沒有好姻緣。

  一樣在京中，還能時時見著。

  宋茵無心和佟氏談論宋荔的事，啟程回宮。

  山下，趙夫人已久候多時，前來相送。

  趙夫人笑盈盈走上前來，福身一禮，與宋茵寒暄兩句，便有僕從走上前來。

  趙夫人接過僕人手中的錦盒，打開呈給宋茵觀瞧，是一方白玉送子觀音！

  「一點心意，還請貴妃娘娘笑納。」

  又說起宋芍和趙世子那檔子事兒，試探宋茵的態度。

  看樣子，確是不打算娶了。

  宋芍如今於宋茵來說，已經失了所有可利用的價值。

  宋茵自然不會蠢的為個庶妹，去得罪趙家人，總歸宋家的事，有佟氏去頭痛，她也懶怠管。

  現如今，抓住陛下的心，在宮中立於不敗之地，才最是要緊。

  畢竟，娘家如果過的太好，總會有人忘記，到底是誰幫她們走到今天的！不只會扯她後腿兒，甚至在她稍稍不如意些的時候，就要往她背後捅刀子呢。

  宋茵點點頭，示意依蘭接了。

  趙夫人此時才真正鬆口氣，對於怎麼對付宋家夫人，她也有了些底氣。

  宋茵登車而去，歸程不忘對依蘭道：「看到沒，旁人都比我母親知道我的喜好呢。」

  旁人會送子觀音，家裡卻要連產子的母親一起送來！

  依蘭低頭，不敢多言。

  想起枉死的木蘭，想起木蘭對貴妃的信任忠誠，她深吸口氣，揚起笑臉道：「娘娘定會有子。」

  宋茵才離開不久，佟氏便拖著病體，帶著一家老小，按著宋茵的吩咐，連帶受了傷的宋致遠，一起入宮了。

  宋芍失身，被禁在院子裡，待宋家一行離去，方被抓進車廂，一路綁著回了內宅。

  素錦扶了宋蘅登車，小喜也跟了上來。

  小喜哭哭啼啼，眼睛都哭腫了，神容呆滯，素錦納罕，不免多問幾句。

  奈何小喜只知道哭，半個字也不肯說。

  宋蘅拉過素錦去說話，不再理會小喜。

  「也不知道貴妃娘娘到底在搞什麼勞什子，這會兒闔府入宮，是要做什麼，奴婢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宋蘅蹙眉。

  她現在滿心都在想著那個滿臉疤痕的男子。

  那感覺，實在令她心悸。

  人如今被西廠抓去，那西廠的地牢，從來只見人橫著出來，十個人，九個是屍體。

  餘下那個早不知死成什麼模樣，化為肉泥血水一灘的，哪裡會少！

  素錦挑了帘子朝外瞧。

  宋蘅有心，想問一問西廠的刑罰，瞅見小喜，便叫她去後邊車裡。

  提及自己的老本行，素錦可是意猶未盡，格外興奮。

  一套套刑具，聽的宋蘅渾身發冷。

  從前也不是不知道這些的，只是從來無法感同身受。

  如今覺得那熟悉的人要將這所有的刑具走上一遍，她不免渾身發顫。

  素錦忙問：「小姐這是怎麼了？」

  又扇了自己一下，懊惱道：「都怪奴婢多嘴。」

  畢竟是內宅女子，再是膽大聰慧，怕也聽不得這些。

  宋蘅攔了她的手，不答反問：「素錦，你可相信人能死復生的？」

  素錦下意識里，就要撇嘴嘲諷這套和尚道士才會信了的歪理，卻反應過來，或許是宋蘅被什麼事情困住了，並不是在說什麼狗屁的報應一說，於是斟酌再三，道：「若人人都能復生，閻羅殿內豈非空蕩蕩，人間四處是惡鬼了？奴婢想著，便是為了天理循環，也不會如此。」

  宋蘅低頭，呢喃一句：「許是老天爺也知道了冤枉好人，放他回來復仇呢。」

  素錦卻不大愛聽這些的，想了想，說道：「什麼人死前報不了，死後就能報了？這個人叫仇家害死，卻想著復生來報仇，也太可笑了。」

  雖是被她連番嘲諷，宋蘅卻是輕笑：「以有心算無心，大約能報了吧。」

  素錦不解看她，宋蘅卻不再說什麼。

  ……

  宋茵回到宮中，聽聞楚元韶、司北宸已經在審訊了。

  防著司北宸占儘先機，宋茵便徑直前往乾清宮。

  原以為司北宸這邊已經拿下了方之同——這次刺殺，宋茵找到的替罪羊，也是宋蘅的「姦夫」。

  結果，楚元韶回宮後，先應付了好半日——後宮中那些哭哭啼啼，狂奔過來的嬪妃們，又使人去給太后那邊派來詢問的人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