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麻煩人物

  宋荔卻不同，她年輕，漂亮，便是活潑動人的。

  對於要把她按排進宮，日後和自己分薄寵愛的宋茵來說，那心情可就有些微妙複雜了。

  宋致遠笑呵呵的，不管來的是哪個女兒，總歸對他來說，只要能進宮，就可以了。

  他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若此時宋茵已經封后，那就更完美了。可惜啊，被司北宸給壞了好事。

  「阿荔快來，」佟氏笑著，對她招招手，將小女兒攏在身前，囑咐她行禮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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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連這點，宋茵瞧了都要吃味。

  想當初她未嫁時，母親眼裡只有自己一個，而今卻……哪怕宋荔是她的嫡親妹妹，可她年少就入宮，與這個小自己許多歲的妹妹並無多麼親近。

  有了宋荔湊趣，眾人歡語連連，一時間，竟有一種其樂融融的假象。

  宋茵有些坐不住了，頻頻望向母親。

  佟氏也覺得奇怪。

  她已經把宋荔設下的局，引了宋蘅去了。按理說，此時宋芍總也該到了。

  宋荔對入宮這件事，是志在必得，宋芍的心思也不遑多讓。

  前頭下了那麼多功夫，怎麼事到臨頭，反而縮了呢？

  而宋荔正與楚元韶一問一答，

  「聽你姐姐說，自幼延請名師，琴棋書畫不離手？」

  宋荔面帶喜色，毫不掩飾：「正想為陛下彈奏一曲，是新學的曲子。」

  原定的人選沒到，宋荔卻依舊在這兒強爭表現，宋茵心頭不滿。

  眼睛瞟了眼依蘭，依蘭會意，輕笑道：「還不快快取琴來，陛下雖日理萬機，卻是對琴藝頗有心得呢！」

  宋荔驚喜得看了眼姐姐，以為自己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宋茵的認可，立時派人去取來自己心愛的七弦琴。

  「臣女很喜歡這曲譜營造出的意境。」

  「是麼，那朕可要好好聽一聽了。」楚元韶讚許點頭。

  宋荔含羞帶怯，低頭撫琴。

  她心思有些凌亂，調琴的時候，幾個音色沒有撥准。

  到底也是一家子姐妹，宋荔心頭涌過一絲不忍——不過，誰讓宋芍非要和自己搶呢？

  她只是讓琥珀把藥下給宋芍吃，只要她身邊的丫鬟看住了她，不讓她亂跑出來，就不會有人看見她的「放浪形骸」，她也就只是損失掉入宮的資格。

  可若她不知死活，服了那種藥，還想跑來與她搶陛下……那祝嬤嬤的下場，就是她的結局了。

  二姐宋芍確實沒有來，可她派出去的琥珀已經出去很久了，卻還沒有回來向她匯報。

  事情順利嗎？

  若順利，琥珀應該早回來了。

  可若不順利……

  宋荔搖了搖頭，勉強壓下湧上心頭的各種思緒，不再去想這些，靜了靜心，指尖輕撥慢捻，音律隨之而出。

  宋茵掃了眼依蘭，後者輕輕點一點頭。

  宋茵瞭然，噙著冷笑，等著看宋荔大出洋相。

  琴音潺潺，開曲確實不錯，曼妙有之，清靈愉悅。

  可惜，一聲刺耳錚鳴，琴弦應聲而斷。

  伴隨著宋荔的一聲慘叫，指尖已被割破，鮮血滴滴墜落。

  「這是怎麼了，好好的琴弦竟斷了！」

  佟氏拎起裙裾，小跑到女兒身前，憂急地說道。

  宋荔眼圈泛紅：「我也不知，平時有好生保養的。」

  她剛剛太大力了？

  宋荔有些蒙。

  宋芍的臉龐一直在她腦海里回閃，質問她為何要害人。

  以至於琴弦斷了，宋荔下意識覺得，是報應。

  她確實嚇著了。

  不是因為御前失儀，而是做賊心虛。

  曲子確是彈不下去了。

  宋致遠對宋荔大失所望，臉色陰沉，不大高興。

  楚元韶雖說也有些掃興，但未曾表露出來，還寬慰了阿荔一番。

  「都怪小女愚鈍，請陛下責罰。」宋荔以袖掩面，羞慚地抬不起頭來。

  楚元韶擺擺手，笑道：「都是意外，與你何干？」

  剛起個頭，也沒聽出什麼意境來，這宋家的四小姐當真令人掃興。

  楚元韶索然無味，象徵性地賞賜了些東西，並一把寶琴，「勤加練習，以後總有機會的。」

  佟氏剛想為四女辯解，卻被宋茵眼神所嚇，趕忙提出要送女兒回去敷藥。

  宋茵勾唇，暗道佟氏尚算有些眼力勁。

  好好的一副琴，自然不會突然就斷了琴弦，宋茵這個貴妃，可不是白當的。

  佟氏、宋荔不聽話，她自然也要給她們一些教訓，好叫她們知曉，該聽話時，就要聽話。

  不然，今日斷的是琴弦，後日是不是要斷頭，可就沒人說得清了。

  「母親快坐，阿荔都這樣大了，您還如她小時候那般，寸步不離的，看的女兒都要吃醋了。依蘭，送四小姐去上藥吧——母親，其他二位妹妹呢？」

  佟氏一凜，忙道：「準是貪玩，下人們沒尋見……」

  正說著話，一眼瞥見遠處款款走來一女。

  宋蘅到了。

  佟氏狠狠吃了一嚇。

  便是宋茵，也愣住了。

  按著計劃，此時宋蘅不是應該在後山？

  宋茵驀地瞪向佟氏，而後者，又是心虛，又是驚恐。

  怎麼會是宋蘅呢？

  她不該和趙世子在觀景閣樓，顛鸞倒鳳的嗎？

  再見楚元韶，宋蘅已經能夠很好的掩飾自己的情緒，起碼，現在的她，心中全無起伏。

  這個男人，曾走過了自己的整個人生……

  舊年的甜言蜜語，如潮水將她淹沒，只余滿心的荒蕪。

  宋致遠叫她：「阿蘅，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來拜見陛下與娘娘。」

  宋蘅勉強勾唇，慢騰騰走過去，拜道：「臣女，給陛下，貴妃娘娘請安。」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起了吧。」楚元韶揮手一笑。

  「臣女謝過陛下、娘娘。」

  宋蘅起身之後，卻敏銳地察覺到楚元韶的目光還在自己身上。

  她低著頭，勾唇冷笑。

  自己從前，怎麼就沒發現，他竟是如此的貪花好色呢？

  是了，這個韜光養晦，一舉奪嫡的男人，最會哄人的花招。

  不只是她施琅華、施家，朝野上下，怕都叫這齷齪無恥的男人騙了。

  什麼有志明君，什麼謙卑君子，實屬豺狼人渣！

  「那日三小姐在百花宴上一舞，倒是讓朕記憶猶新。」楚元韶看了眼不在狀態的宋茵，扭頭與宋蘅笑道。

  宋蘅含混道：「不如姊妹多矣，陛下謬讚。」

  宋致遠忙著推銷自己的幾個女兒，挨個誇了又夸。

  宋荔年紀小，嫁個勛貴之家也使得，若送入宮中，還是該貌美的庶女才行的。

  宋蘅端然落座，靜看佟氏與宋茵打著眉眼官司。

  她更加確信，那封被小喜收起來的情信，出自宋茵之手——只為栽贓給她一個「私奔」的罪名？

  宋蘅靜觀其變。

  沒有令她等太久，宋茵狠狠瞪了眼佟氏，與依蘭眼神一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