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公路搏命

  過去八年，人偶師在犯罪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能夠定罪的證據。

  想要徹底將他捉拿歸案，只有……等他下一次犯罪的時候，抓個正著！

  這是時夏和許書白共同做出的決定，而她就是那個鮮美的誘餌。

  儘管已經事先做好了諸多準備，可時夏依舊沒想到，這一天會這麼快來臨。

  現在她坐在一輛高速行駛的汽車上，門窗鎖死，無法逃離。

  隱約記得，上一次看到路邊的標識牌還是半小時前，似乎是通向海城以北的一個叫做冬嶺的區縣。

  海城下轄九區八縣，冬嶺算是比較沒有存在感的那個，不光偏遠，而且周邊山嶺林立，開發難度大，屬於野區。

  道路兩旁的景色飛速後退，楚宣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很穩，頗有一種盡在掌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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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夏定了定神，轉頭一看，坐在旁邊的陸雲兮不知何時已經閉著眼睛靠在座位上，似是睡著了。

  「師兄，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啊？」

  時夏故作懵懂，一邊偷偷在陸雲兮身上掐了一把，想要把她叫醒。

  只要車上還有第三個人，楚宣應該還會繼續偽裝下去吧？

  可她手上越來越用力，幾乎要把陸雲兮身上掐青了，她還是毫無反應。

  時夏有些慌了，也不再遮掩，抬手去拍她的臉：「……小師妹，你怎麼了？快醒醒啊。」又抬頭往前看，焦急道：「師兄，她是不是暈車暈過去了？要不你停下車，開窗透透氣？」

  楚宣頭也不回，不緊不慢道：「來接你之前，我給她買了杯奶茶，裡面加了點東西，不然我怎麼有機會和你好好說話呢？」

  時夏目光一轉，這才看到陸雲兮手邊已經空了的奶茶杯子，被她隨意丟在座位下面，倒像是手滑落下去的。

  時夏勉強自己笑了下，語氣帶了幾絲不悅，「楚師兄，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雲兮是陸教授的侄女，你這樣算計她，就不怕陸教授生你的氣嗎？」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以為我還在乎他的感受？」

  楚宣輕嗤一聲，趁時夏沒有防備，突然長臂伸向後排，一把奪過時夏握在手裡的手機，同時把駕駛座的車窗打開一條縫，毫不猶豫地丟了出去。

  「你！」時夏又驚又怒，沒了手機，她要怎麼跟許書白保持聯繫？

  楚宣似乎樂得看到她動怒的模樣，笑容越發深了。

  「生氣了？我就說，這才是最真實的那個你——那個在人前一本正經的時法醫，我可一點都不喜歡。」

  時夏閉了閉眼，還好，雖然沒了手機，但髮夾還在頭上。

  再睜開眼，她臉上的情緒已經如潮水一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飾的恨意。

  「你終於承認了嗎，人、偶、師？」

  「唔，其實我還挺喜歡這個代號的，雖然我一直覺得我算是個藝術家。」

  楚宣上揚的眼尾邪氣肆意，這個手上沾了十幾條少女鮮血的殺人狂魔，終於在時夏面前展露出惡魔的犄角。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明里暗裡逗弄著時夏，看她被神秘的送花人嚇得終日惶惶，又借著這個便利的身份幾次和她接觸，玩夠了貓捉老鼠的遊戲，現在終於可以開始正餐了。

  時夏的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追尋了八年的真相，不敢用力回憶的傷痛，自從那晚孟琳萱的一番話後血淋淋地撕開，讓她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下一秒，她突然從座位的空隙間擠過去，抓住方向盤狠狠往左一打！

  橡膠輪胎摩擦著柏油路面，發出刺耳的聲響。車子猛地向左側轉了個大彎，變道逆行，在高速路上轉起了圈。

  楚宣也被她這突然的一手驚了一下，想要奪回方向盤，時夏卻將全部力氣都壓在了雙手上，一時間難以撼動。

  汽車仿佛失控了的酒鬼，七扭八拐，而對面遠遠駛來一輛重型卡車，速度極快，已經能看清車廂里司機驚恐的表情，他瘋狂地砸著喇叭，想要減速已經來不及。

  「你不要命了嗎！」楚宣那舉重若輕的神情終於崩裂，對時夏這個瘋子狂吼。

  時夏咬著牙，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泛青，幾乎要被楚宣掰過去。

  她神情已經近乎癲狂，毛細血管因為太用力而裂開，雙眼透出血色，聲音破碎卻堅定：「你……你殺了我爸爸！」

  「瘋子！」楚宣低低咒罵，眼看大卡車越來越近，他橫下心來，出其不意，一個手刀往時夏後頸劈過去。

  時夏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裂，手上一軟，楚宣趁機搶過方向盤，狠狠一打，車子艱難地扭了個身，險險擦過貨車車廂，交錯而過！

  貨車司機也驚出了一身白毛汗，搖下車窗狠狠咒罵了一句，隨著風聲送過來。

  楚宣一腳踩下剎車，大口大口喘著氣，這種生死間的交鋒，腎上腺素飆升，堪比殺人一樣的快.感。

  他笑出聲來，看了一眼已經倒下的時夏，還有一旁猶自睡得沉沉的陸雲兮。

  車子重新啟動，在下一個分岔口毫不猶豫地轉了方向，向右駛去。

  左側道路邊上立著的標識牌，寫著離冬嶺還有20公里。

  而右側，是通往堯山的路。

  許書白半小時前收到時夏的最後一條定位，之後不管他怎麼發消息，那邊都再無回應。

  他直接撥電話過去，只聽到冰冷的機器聲，提示他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怎麼會突然關機？許書白稍一思索便變了臉色。

  難道楚宣提前出手了？

  他迅速趕到局裡，又召集了刑警隊全體來開會。

  「長話短說，時夏現在可能已經落在了人偶師手裡，我在她身上放了追蹤裝置，你們馬上給我追過去！」

  許書白打開海城周邊地圖，將時夏最後一個位置標記出來，又啟動那個珍珠髮夾上連接的定位軟體，「……半小時前她還在去冬嶺的高速上，按照車速推算，現在應該……怎麼回事？」

  只見地圖上那個閃爍的小紅點離冬嶺還有好大一段距離，而且居然是在市中心的位置？！

  許書白愣住了，他明明再三叮囑時夏一定要隨身攜帶那枚髮夾，她怎麼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他將地圖放大再放大，最終發現，紅點的位置，落在了分局所在的這條街上。

  「難道是落在實驗室了？」許書白眉心緊鎖，雙手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仿佛啟動了什麼程序。

  會議室里突然響起滴滴的警報聲。

  許書白循聲望去，目光定格在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插在口袋裡的雲菡身上。

  他眼眸中閃過一抹厲色，嗓音微啞卻積威深重。

  「把手……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