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兩個人生
2024-07-04 10:44:15
作者: 司九
時夏不解地看著許書白:「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懷疑楚師兄?他又不會分.身術。」
「他是不會,但是別忘了,他還有個哥哥。」
許書白拿出一疊出入境記錄,「我托美國的朋友查了查楚墨這個人,然後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時夏接過來翻了翻,琥珀色的瞳孔閃著瑩瑩的光,她思索了一會兒才道:「2010年3月,楚墨從美國入境,8月出境。這就意味著,人偶師第一次在國內作案時,楚墨剛好也在國內?」
她沒管許書白,自顧自地往下看:「檔案上顯示楚宣是2013年交換出國,2014年回國。2015年開始,人偶師又開始在美國犯案,但是這一次他碰上了你,你們屢次交手,他在殺了第六個女孩後留下線索,引你來到海城。」
「但是……」時夏往下看,瞳孔驀地睜大,難以置信道:「楚墨得了慢性粒細胞性白血病,於2018年3月去世?!」
如果許書白拿出這份楚墨的檔案,是為了證明楚墨的嫌疑,可是檔案上顯示楚墨已經在一年前死亡,那個時候人偶師在美國的作案還沒有停止。
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又怎麼可能行兇殺人呢?
時夏徹底被這一連串的年份和數字繞暈了,捂著腦袋搖了搖,最終放棄:「不行,我覺得我需要把時間線梳理一遍。」
「我來吧。」許書白似乎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也不再為難時夏,扯過一張白紙,在上面將楚宣和楚墨兩兄弟這幾年的動向分別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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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人偶師作案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2010年,在國內,從陳曉慧開始,以你告終;第二階段是2015-2018年,在美國,一共犯了六起案子,之後他給我留下訊息,暗示我回到國內,來到海城,完成他最後的目標,也就是——你。」
時夏點點頭,補充道:「第一階段,楚宣和楚墨都在國內,但是楚宣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楚墨去向不明,神秘地回國,又神秘地離開。在第一第二階段之間,楚宣在2013年曾經出國交換一年,不排除他和楚墨相認的可能。第二階段,楚墨在美國,有作案時間,但是在最後一起案件發生前,楚墨已經因病去世。這一時期楚宣在海城醫學院繼續研究生學業,二人暫時無交集。」
「這裡就有一個疑點。」許書白在楚墨的死亡時間旁邊打了個問號,又拉出了一條線,最終指向楚宣。
「楚墨的死亡來得太過突然,我在國外的朋友並沒有查到他有相關的醫療記錄,就算白血病很難治,難道他就這樣等死嗎?還有,他不是跟隨母親和繼父一起出國的嗎,為什麼相關資料里完全沒有提到這兩個人的情況?他的葬禮是何人舉辦,墓地又在何處?」
時夏朦朦朧朧間仿佛抓住了許書白的思路,看著楚宣和楚墨之間連起來的那條線,又拿過楚墨的檔案,指著學歷那欄,「楚墨去了美國之後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上的是私立高中,又在賓夕法尼亞大學攻讀臨床醫學……這麼看,他們兄弟二人都具備人偶師的醫學背景啊。」
「不光如此,必要的話,還可以互換身份呢。」許書白幽幽補充了一句,聽在時夏耳朵里卻如遭雷擊。
許書白竟然有這麼大膽的猜測?!
楚宣和楚墨是什麼時候互換身份的?現在在陸教授實驗室的那個人,到底是楚宣還是楚墨?
雖然許書白的想法看似荒誕大膽,可一旦將兩個人的履歷和出入境記錄放在一起進行對比,就會發現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尤其是檔案上顯示楚墨的死亡時間是2018年3月,而2月份的時候,楚宣就跟著陸教授去美國參加過一個國際會議。
如果……就是在那個時候,跟著陸教授回國的,已經不是楚宣了呢?
時夏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打了個冷顫,一股寒意席捲全身。
「你也看過,楚宣和楚墨小時候長得就跟雙胞胎似的,假如二十年後兩個人的身型沒有太大區別,只要做個面部微調,再加上證件照本身的失真,想要瞞過海關並不難。」
「楚宣的檔案上顯示,他2014年交換結束,回國之後生了一場大病……」時夏喃喃自語,「看來,得了白血病的是楚宣,那麼現在以楚墨的身份埋葬在美國的,應該也是楚宣?」
從頭到尾,人偶師都是……楚墨?
「可是你要如何證明現在的楚宣已經變成了楚墨呢?他們可能不止一次互換過身份,楚宣沒有直系親屬,無法通過DNA化驗證明,而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也足夠楚墨一點一點將楚宣留下的各種身份信息替換成自己的。」
雖然仿佛抓住了核心,可時夏並沒有輕鬆起來。
親兄弟,本來從血緣上就很難辨認,就算她和許書白的推理再合情合理,沒有證據也不行。
許書白看時夏發愁的模樣,淡淡笑了下。
「我正在聯繫一個重要的證人,或許她能夠幫我們認出,現在的楚宣到底是誰。」
「是什麼人?」時夏好奇地問,「難道是楚宣楚墨的母親?」
許書白搖了搖頭,故意賣關子,「等明天她來了就知道了。」
「……」
當晚,時夏很沒出息的失眠了。
整整八年,她一邊想著要抓住害死父親的人偶師,一邊又近鄉情怯,連翻開那些卷宗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不是許書白將那些泛黃的記錄重新梳理,她都不知道她錯過了那麼多關鍵信息。
如今真相觸手可得,她腦子裡反覆閃過那一張密密麻麻交錯縱橫的時間表,激動得微微發抖,大腦越發清醒,毫無睡意。
數了兩千隻綿羊後,時夏終於忍不住,撥通了紀承麟的電話。
當聽到紀承麟略帶睏倦的嗓音時,時夏的心一瞬間安定下來。
終於明白為何這一夜輾轉反側,原來只是因為想要和他分享。
她緊緊握著手機,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說。
「紀承麟,我想見你,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