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 梳理舊案

  許書白和時夏來到檔案室，將塵封了八年的那份卷宗找出來，攤在桌上。

  「時夏，你不能再逃避了。」

  許書白雙手撐著桌面，略帶壓迫性的目光審視地看著對面臉色蒼白的女孩。

  「八年前人偶師犯下的案件，在我看來還有很多疑點，我需要你回憶起更多的細節。」

  時夏站在原地沒有動，腦海中回憶起許多破碎的畫面，讓她的臉色越發蒼白如紙，整個人搖搖欲墜。

  許書白見她沒有回應，忍不住又加了一劑猛藥，「想想你父親！他為了救你而死，你不想早日抓住兇手嗎！」

  時夏猛地打了個寒顫，慢慢地，她的神色逐漸堅定起來。

  深吸了一口氣，邁出的每一步都無比艱難，可她還是坐在了桌前，翻開了那些她曾經避之不及的塵封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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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2010年的春末夏初，我還有兩個月就要升入高三……」

  她回憶著，輕聲娓娓道來。

  2010年之前，時夏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不同於傳統的男主外女主內的家庭模式，時夏的母親夏美薇性格獨立，敢想敢幹，獨自經營了一家GG公司，事業紅火。

  父親時良是分局的一名資深法醫，專業技術過硬，是出了名的業務骨幹。

  看似不搭的兩個人，感情卻極好，就連夏美薇公司的名字「良時」，都是化用丈夫的名字，仿佛也是他們愛情的結晶。

  時夏從小家庭幸福，她本人也多才多藝，小公主一般眾星捧月地長大，最大的煩惱無非是想買新裙子新畫筆，能不能考上國家美院，當一個自由自在的畫家。

  她從小就知道時良工作很忙，為了破案經常不著家，日夜顛倒更是常事。

  夏美薇有時候會帶著她去給時良送飯送衣服，時夏很小就見識過法醫實驗室那些一般人看了會嚇哭的醫學標本，可她早已習慣，只當做是父親工作的一部分。

  那個時候她還從沒想過，有一天她也會與這些頭骨器官整日為伴。

  2010年春天，市一中一個高三女生失蹤了，起先家長以為她壓力太大，鬧脾氣離家出走，給她打電話也不接，只回了簡訊說要出去散散心，讓他們別管。

  家長等了一周，始終沒等到女兒回來，再打電話已經是關機狀態，這才察覺到不對勁，趕緊報了警。

  等警方好不容易在郊區一個廢棄的倉庫找到她時，女孩已經被害。

  她身上穿著洋娃娃一般的蓬蓬裙，軟軟地坐在地上，臉上帶著精緻的妝容，雙眼緊閉，唇角上翹，仿佛睡夢中還在微笑。

  經過化驗，女孩死於氰化鉀中毒，死亡時間已經有三天以上。屍體似乎被特殊處理過，因此沒有嚴重腐爛。

  「陳曉慧，這是人偶師的第一個受害者。」

  時夏翻開卷宗，指著上面貼的照片，「當時我就在市一中讀高二，命案發生之後，好多同學都很害怕，經常湊在一起討論。」

  「有人說陳曉慧是被變態殺手盯上了，還有人說她是和男朋友相約殉情的，還有人說她是學習壓力太大，選擇了自殺。」

  許書白拿起照片，能看出這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即使死亡也無法掩蓋她艷麗的面孔，似乎能想像得出，這樣的女孩，生前也一定是個恃靚行兇的角色。

  「陳曉慧在我們學校也算是個有名的人物。學習成績一般，但是家裡很有錢，早就跟別人說過不會參加高考，畢業就申請出國。當然，更出名的是她的長相，是那種很囂張的美麗，算是我們學校男生評出來的校花之一。」

  回憶起高中時代，時夏臉上帶了一絲懷念，還有一絲悵然。

  「陳曉慧死後，警方首先排查了她最近接觸過的人，是否和人鬧過矛盾。」許書白用手指點點卷宗，上面有許多份筆錄整理。

  「你知不知道，楚宣那個時候就已經進入警方的視線了。」

  時夏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楚師兄？他和陳曉慧有什麼關係？我記得他比我大三屆，八年前他還只是個大二的學生啊。」

  她索性把卷宗拉過來自己看，越看越覺得古怪。

  「楚宣是陳曉慧家裡為她請的家教？」

  許書白頷首，「楚宣的家庭情況你也了解了，他上大學的時候，父親已經去世兩年，是靠著申請助學基金，還有區政府給的補助才能入學的。大學前兩年，他一直在做兼職養活自己。」

  當警方問詢陳曉慧的父母，他們的女兒最近有沒有和人發生矛盾，他們立馬說出了楚宣的名字，說他借著輔導功課的便利，意圖非禮陳曉慧，被女兒叫破後，他們憤怒地辭退了他，還揚言要去醫學院找他的輔導員反映情況。

  楚宣差點被他們逼得下跪，最後還是陳曉慧求情，陳家父母才放他一馬。

  時夏竟然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樣的內情，眉心緊蹙，搖了搖頭：「不可能的，楚師兄在我們系裡的風評一直很好，好多女孩都暗戀他，他也不至於朝一個高中女生下手吧？」

  「警方去醫學院了解情況時，楚宣的老師們也是這樣說的，都為他的人品作擔保。」許書白補充道，「後來還是當時的刑警隊隊長，現在在家休養的羅天，在陳曉慧的床底下發現了她的日記本，這才知道，原來是陳曉慧看上了楚宣，一直要他做自己男朋友，楚宣一再拒絕，她才惱羞成怒，想要給他個下馬威。沒想到這事被她父母知道，差點要鬧大，她害怕了，這才替楚宣求情。」

  時夏有些無語，陳曉慧是被父母嬌慣的太任性了，她難道不知道，這種事一旦鬧大，就會徹底毀了楚宣嗎？

  「這樣說來，楚師兄在陳曉慧家裡受盡了羞辱，也的確有作案動機……」時夏連忙往後翻筆錄，「但是他肯定有不在場證明，否則羅叔叔早就抓住他了。」

  許書白點頭，「這也是我不理解的一點，在法醫推定的陳曉慧的死亡時間裡，楚宣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他一直在學校里沒有離開過，自然就被排除了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