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倉促的藝術品
2024-07-04 10:43:45
作者: 司九
悠長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幾輛警車在大廈前停下,紅藍色的警燈交替閃爍著。
張黎帶隊迅速上了樓,中間路過商會慶典的現場,那些賓客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依舊是一派熱鬧的景象。
等來到走廊上,只看見紀承麟和紀承川兩兄弟,還有紀承川的助理守在一旁。
張黎走過去,在血跡前停下腳步,面色有些凝重。
這麼大的出血量,裡面的人肯定是救不過來了。
所以紀承麟直接報了警,連120都沒打,也沒驚動下面的賓客。
畢竟還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一旦鬧開來,很有可能影響破案。
「現場保護得很好。」張黎看了紀承麟一眼,面帶讚許。
遇到這種場面還能保持鎮定,心理素質果然很好。
「都是夏夏教得好,我作為家屬也不能給她丟人啊。」紀承麟沒事人似的,還能和張黎開玩笑。
徐子寒跟在後面,嘴快地接了一句:「時夏怎麼還沒來?她今晚不是也在這兒參加什麼酒會嗎?」
「夏夏喝醉了,在樓上休息呢。你們沒帶其他法醫過來嗎?」紀承麟剛才報警的時候還特意提了一句。
鄧清芙拎著勘察箱氣喘吁吁地從後面過來,一個急剎車,險些撲到那一片血跡上,徐子寒連忙拎了她一把。
「這齣血量……」鄧清芙倒吸一口氣,戴上手套和鞋套,等痕檢科做完拍照和取樣,這才慢慢走過去,擰開了洗手間的門。
門一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對面的窗子大開著,這樣也沒將味道散去多少。
等眾人看清洗手間內的景象,全都心神一顫,這場景簡直可以用慘烈來形容。
面積不大的地面上全都積滿了血液,有些黏稠,鞋套踩上去還有啪嘰啪嘰的聲音,每前進一步都如此艱難。
鄧清芙好不容易往前走了幾步,過了一個轉角,就看到用於補妝的檯面上,端端正正地擺放著兩具年輕的女屍。
她們的脖頸和四肢的動脈全都被劃開了,身上的血液幾乎都被放干,華貴的長裙被流下來的鮮血浸透,精緻的妝容越發顯得臉色灰敗,透出一種死亡的詭異。
更可怕的是,明明死於放血這樣的酷刑,兩個女孩臉上的表情卻很平靜,唇角還微微上翹,仿佛在對著你笑。
鄧清芙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穩住心神。
今天小夏不在,她就要獨立完成現場屍檢了。
張黎和徐子寒也正要進入洗手間勘查,一轉頭就看到許書白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許隊,原來你今晚也在這兒啊。」徐子寒在來的路上還給他打電話來著,問要不要去接他,許書白只說自己馬上就到。
許書白眼底有隱隱的狂熱和激動,只是被他隱藏得很好,誰也沒有發現。
他面色淡漠地走過來,看到那一地的血跡時卻微微皺了下眉。
「太粗糙了。」他似是在自言自語,然後套上鞋套大步走進去。
鄧清芙正要上前檢查屍體,卻被許書白叫停。
他站在兩具屍體面前仔細看了半天,緊皺的眉頭稍微舒緩開來。
「可能是形勢倉促,讓他來不及發揮,但還是在屍體上留下了屬於他的印記,呵。」
鄧清芙表情古怪,忍不住問:「許隊,怎麼你說的好像知道兇手是誰一樣?」
「我當然知道是誰。」許書白沒回頭,繼續用打量藝術品一般的目光審視著這兩具屍體,「這傢伙,說好的回來找娃娃呢,怎麼又隨便動手了。」
鄧清芙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怎麼覺得許書白更像是兇手啊!
張黎和徐子寒也進來了,正準備弄清楚死者身份時,紀承麟在門口突然叫住他們:「能讓我進去看一眼嗎,我想我應該知道死者是誰。」
等他踩進那粘稠的血液里,也不由皺了皺眉。
一想到時夏日常的工作就是要和無數這樣的場景打交道,紀承麟又有點心疼。
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是勸她多休息休息吧。他默默地想著。
看到那兩具女屍後,紀承麟瞳孔微縮,隨即又恢復如常,只是深吸了口氣。
張黎問:「你認識死者嗎?」
「認識。」紀承麟點頭,「柳蓉蓉,何蔓露,我剛剛還在找她們,通過監控發現她們來了這裡,等我上來時,走廊上全都是血,我就直接報了警。」
「你為什麼要找她們?」張黎下意識地開啟了工作模式,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紀承麟。
紀承麟神色十分坦然:「因為她們倆今晚算計了時夏,害得她差點被人欺負,我正準備找她們問清楚。」
張黎不由皺眉:「這麼說她們得罪了你,你也有嫌疑了?」
「我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你們大可不必將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許書白也從裡面走出來,掃了紀承麟一眼,搖頭:「他不是兇手,我知道兇手是誰。」
張黎和徐子寒齊聲追問:「是誰?」
許書白站在血泊中,看著這一幕血腥到極致,仿佛藝術品一樣的畫面,淡淡笑了。
「你們還記得,人偶師嗎?」
時夏悠然轉醒時,房間裡只有安芷守著她。
「你可算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她將時夏扶起來,靠著床頭坐,又主動解釋:「外面出了命案,紀承麟叫你先在這裡休息,什麼也別管。」
「有案子?怎麼回事?」時夏下意識地進入工作狀態,正要掀被子下床,太陽穴傳來一陣刺痛,腦袋一陣陣發暈,又跌回了床上。
安芷連忙扶住她,無奈地將事情前因後果向她解釋了一遍。
時夏聽完半天都回不過神來,喃喃道:「你說何蔓露死了?」
安芷點頭:「紀承麟剛查到她可能算計了你,找過去的時候人已經斷氣了,聽說她和柳蓉蓉身上的血都被放幹了,現場很是嚇人。」
時夏還在沉思,安芷想了想,又補充道:「許隊長好像知道兇手是誰,說是什麼……人偶師?」
人偶師?!
時夏猛地抬起頭,大大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震驚和不敢相信。
「他說什麼?你確定他說的是人偶師?」
安芷不明就裡地點頭,就看到時夏臉上迅速褪去血色,本就蒼白的臉色,現在幾乎變得透明一般。
「小夏你怎麼了?」她伸手去握住時夏的肩膀,才發現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你也聽過這個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