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做辣條

  五十塊錢在二十一世紀，一頓飯錢都不夠。

  可對於這個大家才剛吃飽飯的九零年代，五十塊錢卻是一筆不小的數額，張二妞明顯就是獅子大開口。

  「你生什麼病了？要這麼多錢？」

  夏天被嚇到了似的，一臉的『關切』。

  「我親自帶你去看看吧？」

  「誰要你帶？」

  張二妞一臉的嫌惡，「我不需要你們帶我去，你們把錢給我就行。」

  「我沒錢。」

  凌雲洲冷淡地答，「如果你真的生病了，你去了醫院，把病歷和繳費單拿來，該出多少錢我借錢也會給，但是現在沒有。」

  

  「你……」

  張二妞顯然沒想到，凌雲洲竟然想得到這一層了。

  過去只要她找他要錢，他都會給的。

  所以她經常找各種理由找他拿錢，他力氣大，又勤快，總能賺到錢，所以每一次她都能得償所願。

  這一次……

  「老大，我是你媽，我病了找你拿點錢，你就這個態度？」

  她氣不過，忍不住質問。

  「你真的生病了？」

  凌雲洲似笑非笑地反問。

  「我……我……當然，我還能騙你嗎？」

  「那行，我今天不幹活了，我帶你去醫院看看，你要真生病了，該多少錢我和老二平攤。」

  「不用，你幹活去，我自己……」

  「那就把繳費單拿回來了，我再給你錢。」

  凌雲洲說完，拖著夏天便走。

  張二妞看凌雲洲這麼不好對付了，氣得跺腳。

  「哎呀，我怎麼就養出了這麼個不孝的兒子？造孽啊，我這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啊。」

  她張口就哭，哭聲很大，讓隔壁不少人都聽見了。

  夏天扯著凌雲洲的袖子，用無辜的目光看凌雲洲。

  「雲洲，為什麼媽要找我們要五十塊錢？看她的身體挺好的啊，哪裡需要這麼多錢去看病啊？」

  她的聲音哽咽著，「昨天分家，我們一分錢都沒有分到，哪裡來的錢啊？我們去哪找五十塊錢給她？她怎麼不找老二家的拿？她太偏心了吧？」

  她的聲音也不小，不少看熱鬧的村民也聽見了。

  「她是不是很討厭我？還是我哪裡做錯了？昨天早上我還在睡覺她沒道理地闖進我們房間打我就算了，今天又要我們給她五十塊錢？」

  她說著還開始抹眼淚，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你……你瞎說什麼？我怎麼打你了？」

  張二妞忙否認。

  夏天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忙躲到了凌雲洲的身後，瑟瑟發抖。

  「對，你沒打我，你沒扇我耳光，都是我瞎說的。」

  這麼大的動靜，招來了不少村民來看熱鬧。

  凌雲洲把夏天護在身後，冷漠地看著張二妞。

  「別說我不孝，過去二十多年，我為這個家做牛做馬，賺的每一分錢都交給你了，可我吃得最差，住得最差，我就算是現在不給你五十塊錢，我也問心無愧。」

  他說完了這些話，牽著夏天就走。

  留下張二妞站在原地，瞠目結舌。

  等她反應過來，凌雲洲那對小夫妻已經走遠了。

  她嗷的一聲哭起來，「我造了什麼孽啊？娶了這麼個兒媳婦回來，把我大兒子都給帶壞了。」

  「二妞，你昨天早上真跑進他們新房打夏天了？」

  有人問她。

  她支支吾吾的否認，「沒有的事，都是夏天那小賤人冤枉我。」

  「可你家雲洲說得也沒錯，過去他為你們這個家任勞任怨的，可你們是怎麼對他的？給他住得最差的，吃的也最差。」

  「我……我……」

  張二妞心虛的眼神躲閃，「我沒有，都是他瞎說的，肯定是夏天那死丫頭教他這麼說的。」

  她在這頭顛倒黑白地污衊夏天，夏天和凌雲洲則到了屬於他們的那塊田。

  這是一片山腳下的田，很是乾旱，找水格外的不容易。

  往年在這裡種水稻，收成都是不高的，反而在田埂上種的黃豆收成不錯。

  好巧不巧的，因為今年這邊實在是沒水，水稻就沒種，原本就是計劃著種黃豆的。

  夏天看著從上至下的五塊田地，有些哭笑不得。

  她從今天開始，就要做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了！

  她沒說什麼，好歹原主也是幹活的一把好手。

  一天時間，他們便翻好了兩畝田，還把豆子給種了下去。

  扎紮實實地干到了天黑，回到家，夏天癱坐在凳子上。

  想要靠一靠，卻可憐見的，凳子沒有靠背的。

  她扶著腰，嘆道：「我一定要儘早賺錢，買一個有靠背的凳子。」

  這窮日子，實在是過得憋屈啊。

  她想念她那有沙發的小公寓，想念下班回家後可以想吃啥就吃啥的小日子。

  凌雲洲倒是勤快的在煮菜，他聞言斜睨她一眼問：「在這樣一個物資匱乏的時代，你打算怎麼賺錢買藤椅？」

  「我……」

  夏天一時語塞。

  她暫時還真沒有什麼想法。

  在這樣一個物資匱乏的農村，大家都窮，要賺錢實在是太難了。

  雖然說這是一個改革開放的時代，百廢待興，到處都是機遇，可在這個小城鎮裡卻沒有那麼容易。

  「我總會找到辦法的。」

  她的目光偶然落在了桌上那還剩下的幾顆黃豆，忽然就有了想法。

  「你說，做辣條怎麼樣？」

  記憶的潮水仿佛一瞬間被打開，她馬上想起了小時候的辣條。

  兩毛錢一包的辣條，味道格外可口，讓人流連忘返。

  哪怕過去那麼多年啊，想起那味道，依舊格外懷念。

  「辣條？」

  「黃豆不就可以做辣條嗎？我們做辣條去鎮上賣，一定會有很多小孩喜歡的。」

  她好似打開了新世界的窗，「凌雲洲，你既然能借到錢，一定也能借到豆子吧？」

  「你想讓我去借豆子？」

  凌雲洲挑眉，「我為什麼要幫你？」

  夏天氣得咬牙。

  「凌雲洲，別忘了，現在我們在一條船上。」

  她捏著自己的衣袖，才把要懟他的話給咽回去。

  她努力的擠出一絲笑容，用商量的口吻問：「凌雲洲，我們一起合作，你出食材，我出手藝，賺來的錢我們五五分帳，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