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什麼玩意兒

  夏天把東西塞給了王秀花，「媽，這些東西你們留著吃。」

  「夏天，這……」

  「媽，人家不稀罕我們就別勉強了。」

  「哼，我們還真就不稀罕。」

  劉雪琴騰地站起身，「像你這樣倒貼的侄女，我們嫌丟人。」

  「就是，嫁了這麼個沒出息的男人，連一場喜宴都沒有，傳出去都要被人笑死。等以後日子過不下去，沒米下鍋的時候可別來求我們。」

  王香蘭附和劉雪琴，「嫁了個人還脾氣見長了，哪裡來的底氣？」

  她說完，拉著劉雪琴往外走。

  「二嫂，我們走，什麼玩意兒。」

  「就是，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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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雪琴嫌棄地瞪了一眼夏天，又去看夏老二和夏老三。

  「老二，老三，我們走，別在這吃飯，晦氣。」

  夏老二夏老三聽話地起身，夏老二嫌惡的瞪一眼夏天，「夏天，既然你回門沒給我們兩家送東西，以後也別來往了。」

  「二叔，我就是這麼想的，我還真就不想跟你們兩家來往。」

  夏天的笑容燦爛，一雙眼彎彎得如月牙一般，甜美可愛，和夏老二那兇惡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夏天，你別……」

  王秀花忙要勸，嫁出去的女兒不跟自己的叔伯來往，傳出去可不好聽，以後有什麼紅白喜事，叔伯都不去，不得丟死人？

  夏天攔住了她的話頭，「媽，強扭的瓜不甜，就這麼著吧。」

  「可……」

  王秀花焦心不已。

  這會兒功夫，夏老二夫妻和夏老三夫妻已經氣哼哼的走出了他們家的破屋子。

  王秀花想去挽留的，夏天拖住了她。

  眼看著人走了，王秀花哽咽著說：「夏天，你這是幹什麼呢？要是這件事傳了出去，你的名聲就壞了。別人只會說你不尊敬長輩，以後你在你婆家也會被看不起的。」

  她說著還要追出去，夏天抓著她的手腕，語重心長的說：「媽，這樣的親戚來往了也沒有意思，倒不如現在斷的乾淨。」

  「夏天，你太天真了。你跟他們鬧僵了，到頭來吃虧的還是你。」

  「媽，你放心吧，到時候你就會明白我今天的選擇有多正確。」

  夏天笑容明媚，如一朵花初綻。

  王秀花和夏旺財都有些怔愣，他們明顯的感覺到，他們這閨女今天有些不一樣。

  似乎……有朝氣了，也有自信了。

  過去在她身上的唯唯諾諾，都不存在了。

  「事已至此，就這樣吧。」

  夏旺財嘆了口氣，「老二老三家的媳婦剛才說的那番話是太過分了，罷了，你窮的時候沒人會看得起你，不來往就不來往吧，勉強做親戚大家都累。」

  王秀花的眼中泛著淚花，被她擦了。

  終究她還是什麼也沒說，默默地去準備飯菜去了。

  夏旺財招呼著夏天和凌雲洲坐下，給他們沏了茶。

  「雲洲，實在是不好意思……」

  夏旺財想跟凌雲洲解釋一下，生怕凌雲洲會誤會了他家閨女，惹得他們夫妻不和。

  「爸，我很高興能娶到夏天。」

  凌雲洲打斷了他，「我賒帳娶夏天，是我沒本事，不過你放心，我會儘快把彩禮錢補上的。至於別的，我不在意。」

  夏旺財一愣。

  他怎麼覺得，不但他閨女今天有點不同，就連他這個新女婿也有些怪怪的？

  兩個村子離得這麼近，凌雲洲這小伙子他從小看著長大，一直都是個木訥的，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屁。

  今天……

  他狐疑的看了看凌雲洲，又看看夏天。

  只見他們小兩口都是眸光清澈靈動，渾身散發出一股讓人很是舒服的自信的氣息。

  「你們……今天有些不同啊。」他試探著問。

  難道，結婚讓他們倆都變了一個人？

  「爸，我們是變了。」

  夏天大方的承認，又將他們今天一早分家的事說了。

  「爸，怯懦老實只會被欺負，所以我們都打算以後換一種活法。」

  「什麼？你們……剛結婚就分家了？要換一種活法？」

  夏旺財被嚇得不輕。

  「夏天，你……這樣，別人會怎麼說你？哪怕你有道理，別人也會說是你這個當兒媳的不好，你……你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你以前可是……」

  「爸，當你弱的時候，你做什麼都是錯的。」

  夏天義正言辭，「給我們一點時間。」

  一隻寬大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詫異的看身旁的凌雲洲。

  凌雲洲面不改色，在她要將手抽走的時候，還用力的握緊了她的手，力氣之大，讓她毫無抵抗之力。

  只聽他一本正經的說：「爸，夏天說得對，一味地忍讓只會讓別人變本加厲，得寸進尺。我們過去忍耐的太多了，以後不想忍了。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夏天最好的幸福。」

  他的話，太過誠摯。

  夏天看著他那雙真誠的目光，有那麼一刻懷疑凌雲洲說得是真心話，懷疑他其實一直在暗戀她，這會兒正好有機會，就表明心跡了。

  但她馬上否認了這個猜測，凌雲洲那麼討厭她，不可能會有那反面的心思。

  夏旺財愣了好一會兒，他深深地懷疑自己在做夢。

  在一旁灶台前煮菜的王秀花把他們的話一字不漏的聽進了耳朵里，她也愣了好久。

  直到她鍋里的青菜燒焦了，她才緩過神。

  她忙把燒焦的青菜扔了，又倒了一瓢水進鍋里，把鍋洗乾淨了。

  她想去說點什麼，但她想了想，還是選擇了繼續煮菜。

  夏旺財沉默了很久很久後，輕輕地嘆息一聲。

  「恩，我相信你們，只要你們踏實肯干，日子會好起來的。」

  至於分家，至於今天和老二老三家鬧掰的事，他沒有再提。

  這一頓回門的飯，吃得還算其樂融融。

  誰也沒再提那些不愉快，反而夏旺財夫妻看自家女兒女婿都變得活潑有朝氣，很是欣慰。

  回門是要早去早回的，夏天和凌雲洲吃完飯後喝了一口茶，就告辭離開了。

  走在路上，他們明顯的感覺到，夏家村的村民在看見他們後，眼神格外的怪異。

  夏天在那一雙雙眼中讀出了不屑，憤怒，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