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結婚吧

  第二天一早，陳父點開郵箱，就看見了這封匿名的郵件。

  他皺眉瀏覽了半個小時，把兒子陳景銳叫來了書房。

  「你看看你每天在幹嘛？亂搞男女關係，還是和自己的員工！你身為星河的總裁，居然弄出潛規則這種醜聞，我以後怎麼放心把公司交給你？」

  陳景銳矜貴的雙臂支在桌面上，注視著電腦上的一張張照片，狹長的眼眸邪肆而陰沉，他冷笑：「邵胡生這豬頭，居然主動來送死了。」

  「什麼？」陳父聽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嚴肅道：「你大伯對星河虎視眈眈，我們不能出任何錯誤。那個女人，你立刻和她結婚！」

  結婚？！

  陳景銳抬眸望向父親，嘴角抽了抽：「你就這麼把兒子賣了？」

  陳父的面容方正而冷漠：「結婚也好，你那浪蕩的性子，也該收一收了。」

  陳景銳深深望他父親一眼，不欲解釋太多，離開前同父親說：「周素我會聯繫她，你別太多事。」

  陳父冷哼一聲：「大不敬的臭小子，敢和我擺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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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景銳坐電梯來到停車場，和周素打電話，打了兩個電話都沒人接聽。

  他用力咬後槽牙，只覺得這女人能耐得很。

  下一秒，手機屏幕彈出一條消息。

  周素：「有事在醫院。」

  陳景銳立刻回道：「在哪個醫院？」

  等了十分鐘，周素都沒回他。

  陳景銳想了想，回道：「和你談一談加工資的事情。」

  過了兩分鐘，周素回道：「江陵醫院。」

  司機立刻載陳景銳去往江陵醫院。

  找到周素的時候，她正靠著牆壁閉目養神，前面的床上躺著她的母親，她眼底一片烏青，似乎一晚沒睡。

  陳景銳站在門外，默默望著她。

  這時，周素似有察覺，睜眼望向陳景銳。

  兩個人隔著一扇門對視了一會兒，陳景銳推門而入。

  「阿姨身體還好嗎？」

  今天不是工作日，陳景銳穿著一件休閒的白色襯衫，很是倜儻地解開兩粒扣子，他身形高瘦，五官精緻，狹長的眼眸直直望著她，行至她身邊坐下。

  手長腳長，原本寬敞的病房突然變得狹窄很多。

  「老毛病了。」周素含糊道，「陳總找我有什麼事嗎？」

  「有點急事。」陳景銳輕咳兩聲，「可能有點唐突，你要不要試著和我結婚？」

  眼前的男人英俊而態度誠懇，還是她暗戀了十年的男人，換做以前，周素或許會小小地心動一下。

  但現在，母親重病在床，她的心只有一潭死水，再泛不起一絲波瀾。

  周素冷冷道：「陳總，這一點也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陳景銳盯著她，眼神深幽，緩緩道，「和我結婚，我不會簽任何婚前協議，一年，我就放你走。」

  周素被陳景銳認真的表情震懾。

  他喜歡自己？不，絕無可能。

  那是為什麼？

  周素輕聲道：「陳總，很抱歉，我沒工夫和你玩這種遊戲，你另尋良人吧。」

  陳景銳凝視著她，正準備解釋，周母的心率檢測儀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

  「嘀——嘀——」

  周素猛地站起來，跑到病房門口，聲音顫抖道：「護士！」

  醫護人員聞訊趕來，護士的臉色不太好看，大喊一聲「讓開」，把周母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燈亮起，周素無力地靠在外面的座椅上，額發黏著臉頰，渾身冷汗。

  陳景銳輕拍她的肩膀：「阿姨會沒事的。」

  周素不安地環抱住自己，一位護士朝她走來。

  「景女士的手術已經開始了，你去二樓把手術費付一下。」護士嚴肅道。

  周素接過護士遞給她的手術通知單，手術費用那一欄明晃晃寫著50w！

  她心急，撥通了周父的電話。

  「爸爸，媽媽要做手術，你匯五十萬給我好嗎？」

  周父躺在柔軟的沙發上，正擁著情婦易蓮調情。

  這婦人容貌美艷，身段豐滿，最重要的是肚皮微隆，似乎是懷孕了。

  周父被女兒攪擾了興致，心中不悅：「你母親身體太差，我看乾脆別治了，真是活受罪！」

  周素臉色一僵，裡面躺著病弱的母親，命懸一線，殺生大權就捏在她的手中，眼前只有這一條路。

  她顧不得尊嚴和臉面，哀求道：「爸爸，你幫幫我好嗎，就這一次。」

  周父了解這個女兒的心高氣傲，見她低聲下氣地乞求自己，心中也有一絲動容。

  正準備答應，情婦易蓮突然抓住他的手撫摸微隆的肚皮，細聲細語道：「老公，醫生說了這是個兒子，你想讓你的兒子成為見不得人的私生子嗎？」

  周父一直嫌棄自己的老婆生不出兒子，現在把易蓮肚子裡的兒子視為心頭肉，當下便做了決斷。

  「素素，爸爸的公司這幾年不景氣，可能拿不出五十萬，要不你另想辦法吧。」他語氣無奈而慈愛，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放棄了一條生命。

  周素氣的渾身發抖，她知道父親一直瞧不起自己的性別，也不讓她接觸家族產業。但她的吃穿用度，父親卻從不吝嗇，也沒薄待過母親，所以她總覺得父親還是愛自己的。

  如今聽見父親無情無義的話語，周素如遭雷擊，不敢置信道：「你是要拋棄母親嗎？」

  周父沉默，就聽見大女兒咬牙切齒道：「你拋棄了母親，你就不要再認我這個女兒了，抱著你的兒子做春秋大夢去吧！」

  「素素！你聽我說——」話沒說完，周素便掛斷了電話。

  周父魂不守舍，手掌輕撫易蓮的肚皮，片刻後，又一次露出滿意的笑容。

  醫院的走廊，周素失魂落魄地盯著冰冷的地面，完全不似剛才置下狠話時的剛烈模樣。

  母親，要離開自己了嗎？

  她不再有母親，也不再有父親了。

  至此，孤身一人。

  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來到她面前站定，周素茫然地抬頭，看見陳景銳高瘦的身影，他狹長的眼眸閃過一絲憐惜。

  「需要錢？」陳景銳垂眸望向她，面容沉靜。

  「是。」周素機械地點頭，像抽去了靈魂。

  「手術單給我。」那雙修長的手指，遞在周素的面前，似乎篤定自己一定會遞給他，信賴他，依靠他。

  周素緩緩交到他的手中，啞聲道：「陳景銳，我們結婚吧。」

  陳景銳停下手上的動作：「周素，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