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亂麻

  「清不清白，調查完自然就知道了。」

  胡警官看著高升極其自然地說道。

  「調查？」

  高升有些驚疑地看著胡警官，「他們已經證明了我的清白，難不成你還要帶我會警局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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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一寶也有些驚奇地看著胡警官，他還以為這位警官會先問他為什麼說謊，卻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對高升發難。

  「對，你們都要跟我回去協助調查。」

  本來馮一寶說謊，他都要排除高升的嫌疑了，但高升說的話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為他說的話太刻意了，一般被污衊的人都會十分生氣，在喊冤時，大多都會用十分簡短的話，而不是說什麼「由此看來，我分明就是清白的」這種話。

  這話說得太有理有據，只要把「我」換成「他」，這話就變成了「由此看來，他分明就是清白的」，這完全是第三人視角。

  就像是一個撒謊的人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為自己找盡理由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種差別其實十分細微，甚至還有一些無厘頭，但正是這些被他注意到的細微差別，形成了他特有的直覺。

  這些年來，他正是靠著這種直覺，才破了大大小小無數案件，所以他從來不會忽視自己心中升起的各種莫名其妙的念頭。

  「憑什麼？」

  高升的聲音里升起了戾氣，一個小小的警官竟敢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讓他協助調查！

  「憑我是警察，還請你配合我的工作，清者自清，你不會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吧？」

  胡警官半點不憷，甚至還出言激道。

  高升捏緊了拳頭，臉繃得極緊，咬牙切齒道：「好，我配合，我可是好市民，怎麼會不配合？」

  「那就好。」

  胡警官合上本子，沒有再和高升廢話。

  「於虹，現場勘查完了嗎？」

  胡警官走到於虹面前問道，於虹是偵查部門的負責人，由她領導的小組主要就是負責現場勘查，為破案提供線索和證據。

  「完事了。」

  於虹嘴裡說著完事了，表情卻依然很凝重。

  原因無他，主要是現場人太多，這些痕跡物證里肯定會有不少干擾因素，這為他們確定兇手增加了難度。

  胡警官對著於虹點了點頭，才對馮元說道：「馮先生，除了他們以外，還希望馮家的人都能和我走一趟，另外，供電系統也是你家管家恢復的，他也得去一趟警局。」

  馮元沒有半點異議。

  很快，人群散去，馮家人和嫌疑人都被帶走了。

  周通驀然發現，整座大廳里竟然只剩下了自己，至於他的女友，都陪著周海媚一同去醫院了。

  空蕩蕩的大廳，白熾燈異常的耀眼，血跡還留在地板上，有風吹來，周通不由打了個寒顫。

  周通仔細地回想著先前發生的一切。

  燈滅了，槍響了。

  馮一莫為救葉聽濤中槍受傷。

  那人的目標是葉聽濤。

  在葉聽濤附近的人有十三個，其中包括高升。

  葉聽濤不可能看錯，但那些站出來指認馮一寶說謊的人足足有三個，他們身份不同，表情十分自然，又同時為高升作證。

  還有一點，在高升說馮一寶撒謊的時候，馮一寶並沒有反駁，眼神中甚至還有些驚慌。

  馮一寶撒謊的可能性太高了，經過這幾次的接觸，周通知道馮一寶是一個什麼都會寫在臉上的人。

  如果馮一寶真的撒謊，那就說明他以為自己當時抓的人確實是高升，所以他才會撒謊。

  但葉聽濤不可能看錯，這就說明，馮一寶抓住的那個人一定不是高升。

  那麼為什麼馮一寶沒有發現呢？

  當時熄燈了，說明馮一寶很有可能在抓住人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那人的臉，至於他為什麼確認自己抓的人是高升，原因就在他們的對話中！

  不僅馮一寶，還有那三個證人都聽到了高升的聲音，說明假冒高升的那個人會模仿他人的聲音！而且體格還與高升接近！

  周通走到了熄燈時馮一寶所在的位置。

  他當時往這邊掃過一眼，看到了馮一寶。

  這裡距離馮一莫的位置大概有十米，是一個不近的距離，如果無法證明馮一寶抓住的那人不是高升的話，高升就會被洗脫持槍殺人的罪名！

  畢竟從槍響的時間來看，馮一寶所站的那個位置根本就無法做到這一點。

  因為在這之間還橫亘著很多賓客，兇手不可能是遠距離開槍，只能是近距離。

  想到這裡，周通不由眯起了眼睛。

  如果真的是這樣，高升也未免太毒了，按照這個思路推演，就算謝昕不找馮一寶盯著高升，高升恐怕都會找馮家的人來當他的證明人。

  因為如此天衣無縫的計劃必然是早就策劃好的，根本不存在高升臨時起意拉馮一寶為自己作證的可能。

  此時，周通都有些佩服起了高升來。

  可能是因為他上次的行動太過順利，所以他低估了高升。

  周通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明亮的光線打在他臉上，但在有阻隔的地方，陰影依然如影隨形。

  周通拿出了手機，只用了一分鐘不到，周通就破譯了馮家的賓客名單。

  名單很長，這些字放在人的身上是識別他人的代號，而單獨只看字的組合，卻沒有任何意義，他大哥竟然把他全部都記了下來。

  周通的神思有些恍惚和飄移，他感覺到了一根線，這根線就是破此案的關鍵，但一時半會他卻想不清楚。

  此刻他的腦袋仿佛一團亂麻一樣，就如名單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卻找不到一個方式將他們有意義地串聯到一起。

  周通想著想著就在沙發上睡了過去，而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他本就有些累，再加上這些理不清頭緒的線索，整個人就更加疲憊了。

  在睡過去的前一秒里，周通不由想到，等天亮，他的思路就會清晰了。

  第二天。

  周通帶著熬好的粥趕到了醫院。

  此時馮一莫胸口的子彈早已經被取了出來，但馮一莫的氣色卻十分之差。

  謝昕的黑眼圈非常重，一雙眼睛更是紅紅的，一看就沒有少哭。

  「謝夫人，先喝點粥，這樣你才有力氣照顧她。」

  周通十分認真地勸慰謝昕道。

  謝昕活了大半輩子，這恐怕還是她第一次經歷這種事，畢竟以謝家和馮家的權勢，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說到底，這事跟他脫不了干係，可轉念一想，如果馮一莫從來沒有認識過他，那麼她也早就因為絕症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