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這是一個士農工商的時代，商賈自來就是排在最後的，一般來說尋常百姓的心裡商人的地位一直就是十分靠後的，更不用說別的什麼世家了。可偏偏就是有這麼一個金家，世代經商，家底龐大到令朝堂都不得不承認。

  畢竟，國庫空虛的時候，金家這個滄瀾國首富，總是能搭上一把手的，所以眾人也是很識趣的將金家放進了六大世家之中，讓他們背上扶助國運的責任。

  如今的金家家主，便是金旭鐘的父親，金路明。

  王家，並無什麼可說的，無非就是世代從政有所建樹罷了，當今戶部尚書王青陽便是如今的王家家主。其女王傾兒，就是和葉瑤一同被皇后看中準備許配給太子的另一位閨秀。

  以上這三家，都是依舊和朝堂有密切聯繫的世家，家中在朝為官的人數不少，家主在朝堂的地位也不容小覷。只不過，自古皇帝心難測，另外的三家，卻恨不得躲朝堂躲的遠遠地。

  謝家，榮國侯謝玉，祖上有軍功，得了這麼一個世襲的爵位，卻勢力單薄，在朝堂上的存在感極其微弱。這種情況應當也不是謝侯自己想要的，但是作為一個只是承襲爵位，並無其他建樹的人來說，能維持這樣也已經很好了。

  許家和趙家倒都是書香大儒世家，許家手中握著國文堂，趙家門下開著靈山書院，都是人才輩出的地方。只不過這兩家的人則是有志一同的不主張自己家族中人入朝為官，是以皇帝為了將許家和趙家與皇族掛上關係，點了他們家中貴女入宮。屢次出言幫商琉月解圍的許貴妃和不怎麼露面的賢妃，便是出自這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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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一凡挑中的這三家中，許家和金家雖然之前並未表態過，但對於褚王府基本上是保持中立，必要時候甚至會幫襯一二的。凌陽那邊也是立場中立，但從不招惹褚莫塵。

  如果是褚一凡自己的話，斷然不敢將注意打到世家身上，如今還加上一個凌陽，應當是背後有人動手了。

  是誰？自己前世的悲劇，和這個人有關嗎？丞相府六口人命，褚莫塵身死涯下，還有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這一切，是不是快要浮出水面了？

  「許先生，難道真的不想問本王妃今日過來是做什麼嗎？」

  商琉月垂眸，看著自己茶杯之中映出的影子，勾唇淡笑，和坐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子神情自若的交談著。

  「王妃今日過來，難不成就不能是簡單的敘敘舊？許家同商丞相也頗有幾分交情。」

  坐在商琉月對面的，是如今許家的家主，許老先生的兒子，許成仁。

  一聲鴉青色錦袍的儒雅男子品茶的動作閒適，似乎根本不在意商琉月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商琉月的性子本就不喜歡和這些說話總喜歡引經據典拐彎抹角的人交流，如今自己身上還有好多事情處理，沒有什麼功夫在這一句話拐好幾個彎。

  手中的茶盞輕輕放下，精緻的小臉緩緩抬起，看向對面的中年男子，一雙好看的挑花眼微微眯起，這笑意看著和善，卻讓人覺得有幾分寒意。

  「許先生也是聰明人，本王妃今日過來的緣由先生應當也清楚。」

  「或許，近日京都城中謠言四起，褚王府的局勢很是不明，引得眾人很是有些微詞，當然，也有幾分想法。」

  「不過，許先生應當知道前幾日褚王府的刺殺吧。若是先生消息靈通的話，就應當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可饒是這樣，褚王府還是安然無恙的挺過來了。」

  一身紫色錦衣的女子勾唇淺笑，舉手投足之間透出的清貴與不屑讓人有些移不開眼，饒是許成仁這已經年過而立的人，也難免對這個不過雙十年紀的女子生起幾分警惕。

  「王妃說的事情，在下也是略有耳聞，如今褚王府能安然無恙，當真是幸事。」

  商琉月對於許成仁的客套卻並不在意，繼續開口。

  「不過，先生覺得，褚王府至今依舊安穩，真的是本王妃在背後支撐的嗎？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本王妃過了年關也才堪堪十九。」

  許成仁的眸光微微一滯，看向商琉月的目光中帶上了一些別的打量。

  「先生覺得，有些事情本王妃會查得出來，別人會查不出來嗎？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偶爾當一當這旁觀者，或許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說到這裡，商琉月話中的意思就在清楚不過了。不管怎麼樣，她在這些外人眼中也還是個普通的女子，而且是個年紀尚小的女子。在這個時代中，男人對於女子的偏見認知是普遍的，在他們眼中女人就應當老老實實相夫教子，別的插不上手。

  所以，對於不了解商琉月的人來說，她一個人撐住褚王府這小半個月的時間，是根本不可能的。那麼如果商琉月沒這個能力，又會是誰暗中掌控褚王府呢？答案很明顯，是褚莫塵。

  如果褚莫塵並沒有重傷，只是借著重傷之命在暗中布局的話，此時他們這些人有任何動作都會被盡收眼底，等到褚莫塵這個旁觀者看夠了，他們的下場可就......

  「話就說到這裡了，本王妃的意思先生應當已經明白了，如此，就不繼續叨擾了。」

  商琉月十分乾脆利落的起身準備離開，許成仁將思緒收回，神色如常的送商琉月出去。只是心中一個念頭，漸漸壓了下去。

  褚王府的精緻馬車漸行漸遠，許成仁眸光微微一沉，抬手招來了自己身旁的心腹。

  「老爺。」

  「之前給褚一凡的回信不用送了。」

  「是。」

  誠然，如果褚一凡確實能動手繼承褚王府的話，許家一開始的幫襯可以為日後謀得幾分的好處。可若是這一切都是褚莫塵布局的結果......許家如今的舉動或許是在自毀長城。

  如此......便算了吧。

  這個很容易將整個宗族搭進去的風險，許家不想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