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心如死灰

  幾人付了解簽費，離開了解簽處。

  王夫人多多少少，還是覺得不大舒服：「小楓爹，你說這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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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爹爹倒是盼著那簽是準的，於是道：「不是你說，這裡解簽很靈驗嘛？」

  「靈驗也好，不靈驗也罷，他那意思是，我家勤兒只能配個差不多的人，我總覺得不舒服。」

  「娘還願意我去那大富大貴人家，當上門女婿了？」

  王勤上前勾住了他娘的肩膀，嬉皮笑臉道。

  被她娘打了下頭，卻也想通了：「誰讓你去當上門女婿，娘不說了門當戶對就行。」

  「門當戶對又有什麼好的，不是只要我喜歡就行嗎？」

  他的語氣，幾分撒嬌。

  冷楓還沒見過這樣的王勤，內心裡，卻是羨慕的。

  雖然有魏爹爹，可冷楓上下活了兩世，從來沒有過媽。

  王夫人受不了王勤這套，在他額頭上點了幾下：「走開走開，多大的孩子了，沒個正行。」

  「不走，你說，是不是只要我喜歡就行？」

  王夫人神色忽然嚴肅起來：「那也至少得是個正經人家的姑娘，如果是之前……」

  說著，看了一眼魏家父女，剎住了車，道：「……正經人家的姑娘，賢惠點懂事點的，娘也不會看什麼門第，娶媳婦，娶的無非是個宜室宜家，你要看上了那麼個姑娘，娘能不同意？」

  「宜室宜家？」王勤念了遍這四個字，回頭看向冷楓，那厚臉皮上，竟然難得的暈出了點紅色，給冷楓瘮的慌。

  拉了魏爹爹道：「爹爹，王夫人她們剛來，要進去拜拜了，我們已經完事了，走吧。——夫人，你們忙。」

  王夫人點頭：「那你們慢走。」

  王勤有點捨不得，可要陪他娘，沒法子。

  兩廂告別，下山的路上，魏爹爹一直心情沉重，有些憂心忡忡：「小楓，你說那簽說的，讓你不要聽信他人，堅持己見，是什麼意思啊？」

  冷楓就沒信那什麼簽，於是隨口道：「就是說，做好我該做的，不要被被人左右，我就能逢凶化吉。」

  「如果是這樣的話，小楓，從今天起，家裡事事都你拿主意。」

  冷楓無語輕笑：「爹，你瞧你，我醫館裡都夠忙了，指著回家偷閒呢，你還讓我操持家裡，你要累死我啊。——好了，別多想了，大師的話我記著了，遇到必須讓我抉擇的事情，我一定只聽自己的。」

  內心：我想做的事情，從來也就沒聽過別人的。

  魏爹爹這才稍稍鬆弛了下緊張的情緒，想到了傅清雪，問道：「傅家小姐找你做什麼？」

  「沒事，說是我好久沒去傅家玩，想我了。對了，爹，剛才我見到阿齊了。」

  魏爹爹一怔：「阿齊也來了？」

  「嗯，我們聊了幾句。」

  魏爹爹有些歡喜也有些緊張：「你們終於說話了，說，說什麼了？」

  「他說，要給我介紹對象。」

  魏爹爹腳步頓了下：「他和你說這？那，那你怎麼想的？」

  「我？」冷楓輕笑一聲，「我謝謝他了啊。」

  魏爹爹腳步再是一頓。

  小楓對阿齊的心思，他現在已經知道了。

  作為一個爹，他初初知道之時不無震驚。

  可後來內心裡卻也總有那麼幾分企盼，願意這兩孩子成了好事。

  然而，阿齊對小楓卻是沒那心思。

  眼看著兩孩子彼此心意不通，越走越遠，他著急之餘也無可奈何。

  如今，兩人倒是說話了。

  只是阿齊這番話說的，不是純心傷小楓嘛？

  看小楓此刻的表情語氣，雖不見什麼不高興，魏爹爹心裡頭也明白，當時小楓聽到這番話，是何等感受。

  魏爹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個孩子都是他養大的。

  他要站在小楓的立場看問題，卻也不能不顧及阿齊的立場。

  小楓的喜歡，必定是給阿齊帶來了很大的苦惱。

  他說要給小楓介紹對象，估計是想叫小楓徹底死心吧。

  魏爹爹的內心，可謂萬千感慨，忍不住嘆息了一聲：「我們一家，終究是回不去從前了。」

  冷楓挽住了魏爹爹的胳膊：「是我和阿齊回不去而已，爹爹還是擁有我們兩個孩子的，爹爹，我知道你因為我們兩個的事情，心裡一直很難受，我不想你難受，所以我不會避著阿齊了，當不成情人，我又不想和他當親人，那就當個朋友吧，爹爹覺得這樣可好？」

  魏爹爹心口一疼，憐惜的看向冷楓。

  這孩子，從小開始就懂事，從不讓他操心。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嘆息：「哎，你不必勉強自己，你如何舒服，就如何來，爹爹不要緊。」

  「沒什麼不舒服，當朋友挺好的，爹爹放心，我放下了。」

  若說之前還沒徹底放下，今天她的心也寒透了。

  介紹對象，她要他介紹？

  充什麼長輩，操什麼瞎心。

  她的事情，以前不歸他管，以後，更不歸他管。

  他有這功夫，還是先管好自家白蓮花吧。

  青梅竹馬，親密無間。

  草泥馬！！！

  *

  第二天，魏氏醫館。

  日子照常要過，冷楓也照常坐堂問診。

  忙活了一上午，終於看完了上午發放的號子。

  有了自己的醫館後，為避免自己過勞死，冷楓實行了現代掛號制。

  上午放五十個號，下午放三十個號，如此安排之下，比起之前在同德醫館給人打工，工作量小了很多。

  不過即便如此，一上午下來，嗓子也說的發疼了。

  魏爹爹早泡好的潤喉茶，冷楓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爹，你也跟我一起坐診唄，我一個人怪累的。」

  魏爹爹雖然在冷楓等人齊心勸說下，又回歸此行，但當年「治」死人的心理陰影至今還未散去，他也只在櫃檯里按方抓藥，坐診之事冷楓勸了他幾次了，他都搖頭推卻了，說自己丟下此行多年，早忘了。

  聽冷楓又說此事，他還是一樣態度：「誒，這望聞問切，爹都快忘乾淨了。」

  冷楓知道，他騙人呢。

  店裡的藥材都是他負責進貨，他對各種藥材藥性功效了如指掌，冷楓收拾他房間的時候，也常常收拾出來醫書。

  說來說去，魏爹爹就是過不去那個坎兒。

  冷楓也不強求，喝了一杯水後，就等著吃飯。

  醫館裡請了幫徒，飯菜還在準備。

  冷楓閒來無事，進去病患休息室，擇了一把竹躺椅躺下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