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思是疾

  北淵魔域。

  流霞乘著綢子回到了北淵，剛一落地，就看到自家魔衛少清正站在殿前等她。

  她收好綢子，朝他笑著揮手。

  今日的少清如往常一樣好看，宛如下魔界的謫仙，在營養不良的魔域能有這般容顏的男子實屬不易。

  細緻的臉龐，眼眸含著欲蓋彌彰的霧氣，走進了些才發現他的額前幾縷頭髮有些微微沾濕。

  「頭髮怎麼了？」

  流霞提步走進殿中，少清在身後跟著。

  

  聽到她詢問，少清面上顯露出無奈。

  「奐喜灑的。不好好澆花，和吳琦打鬧，弄得滿院都是，剛讓他們收拾完院子。」

  後面說了什麼流霞也沒細聽，單聽到「澆花」二字，便不知打哪兒來的氣，聲音也忽然帶上了些痞氣。

  「澆什麼花，就咱魔界那些破爛葉子，都比不上仙界一根枯草，不澆了不澆了，全給我拔了。」

  少清微愕，魔主這是去一趟仙界受什麼刺激了？

  「咳。」

  白皙的手輕搭在粉嫩薄唇邊微清了清嗓，他轉移了話題。

  「您不是去仙庭討個說法去了嗎？」

  「是啊。」

  流霞隨口應著，忽然腳下一停，手上一拍腦袋，語氣驚訝道：

  「呀，忘了。」

  少清：「……」

  見流霞一副懊惱模樣，他搖搖頭，無奈安慰道：

  「也罷，不惹那亂子了，魔域也挺好的。」

  眼見這話一出，某女馬上臉色又黑了，少清趕緊住了嘴，又轉移了話題。

  魔域確實挺好，就是枯燥了些。入眼全都是陰翳景象，黑雲壓日，敗草枯藤，若是有鳥鳴，必定是鴉聲無疑。

  魔界的人除了吃睡就是打坐，都快把自己活成了彌勒佛。

  佛家那邊好歹還有廟會可以玩耍，他們這邊呢，什麼活動也沒有，無聊得很。

  流霞每日不是處理事務，就是坐著發呆。

  於是她問：

  「二長老，你無聊嗎？」

  二長老剛從午覺的甜美夢鄉中被喚來，此刻站在階下還有些打盹。

  結果被流霞這一問，以為自己打瞌睡被發現，立馬驚出一身冷汗，忙作揖回道：

  「老朽……還行。」

  只見面前女子忽然眼神一犀利，手抬到鼻前指著他，步步緊逼。

  「你是否覺得身體出汗，眼神飄忽，內心空虛？」

  「這……」

  二長老被逼的步步後退，不斷擦著額頭上的汗。

  他把自己近幾個月做的事全盤算了一遍。

  最近應該……沒做什麼對不起魔域的事情吧？

  難道是因為前幾天他讓新來的廚子也給他做了頓魔主上次吃的人間的滿漢全席？

  怎麼了，一把年紀了不能吃點好的嗎……

  縱使心裡硬氣，但二長老還是感覺後背發涼，不敢吱聲。

  只聽這老祖宗又問道：

  「你是否覺得胸口發悶，順氣不暢，步伐虛晃？」

  二長頭頂冒汗，老話都說不利索了。

  「老朽覺……覺得……」

  就在二長老還在仔細思考到底是誰泄露了他吃大餐這件事的時候，只聽面前女子大喝一聲。

  「你當然不覺得！」

  驚得殿檐上的鳥四下飛走。

  二長老懸著的心放下了，見對面女子這般言語，他不確定的問道：

  「……那魔主覺得自己身體出汗，眼神飄忽，內心空虛？」

  「又覺得自己覺得胸口發悶，順氣不暢，步伐虛晃？」

  流霞肯定的點點頭，給他一個『你答對了』的眼神。

  「那……老朽給您請醫師過來？」

  流霞搖搖頭，裝作一副老練的樣子道：

  「不急，不急，你先說說我這是得了什麼病？」

  得了什麼病？二長老試探性問道：

  「魔主您昨晚……熬夜了？」

  流霞白了他一眼。二長老疑惑不解，於是她進一步闡述道：「似乎是因為心裡一直想著什麼。」

  「想著什麼？您再說的具體點？」

  「想著……想著一個人。」

  「人？」

  二長老心裡一驚，魔主莫不是……得了相思病？看上了哪個小子？

  不得了不得了，這可不行。二長老搖搖頭，連忙對流霞道：

  「魔主啊，老朽猜測您應該是得了相思病，您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麼人，尤其是……男性。」

  只見對面的某女摸著下巴，眼神思索狀望著遠處，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相思病？確實遇到了一人……」

  二長老大驚，心裡的想法愈加確定。

  「二長老，此病如何而治啊？」

  二長老擦了擦頭上的汗，道：

  「此病，唯需系鈴人來治。」

  流霞眉頭一皺，說道：「別整那文縐縐的，說魔話。」

  「魔主要想治此病，找到想念的人即可。」

  她摸了摸下巴，緩緩道：

  「找到他？我既不知道他姓甚名誰，又不知道他家住何方……」

  「我想到了。」

  她忽然笑著道，「我去玄門門口等他好了。」

  說完，風風火火抽出紅綾直奔玄門而去。

  「誒誒魔主喲——」

  二長老真是為這位年輕氣盛的魔主操碎了心，這莽莽撞撞的不知又要去哪。

  「莫不是……」

  他心一驚，連忙弓著身子邁著急促的步伐往昭清殿走去。

  若是魔主真被不知道那個小伙勾搭了，可就不得了了。

  他還是趕緊與少清大人商量商量此事吧。

  .

  距上次宴會結束沒幾天，流霞便按捺不住，日日蹲在九天玄門門蹲點。

  她承認，她確實對那位美人仙君動了心思。

  尤其是他鼻尖上那顆痣，一想到她就覺得非常好笑。

  人界的話本上說，倘若你一想到某人，嘴角就暈開笑容，就說明你對此人動了情。

  所以流霞認為，她對美人仙君非常動情。

  玄門站崗的天兵日日驅趕她，但這並不妨礙她揣著那顆想對美人仙君進行熱烈的追求的心。

  這件事引來了生氣的仙界總管，罵罵咧咧到了門口，說她嚴重影響仙界市容，有損仙庭門面。

  流霞當然沒理會他，蹲在門口跟那鐵柱似的，誰也拉不走。

  總管臉氣得鐵青甩袖憤怒離去。

  於是流霞成了九天玄門的常客。

  總管看著心煩，安慰自己，就當仙庭養了個看門神獸，這才心情舒暢了些。

  仙界其他人還是各干各的，沒人知道這北淵魔主究竟抽什麼風。

  日正晌午，此刻流霞額頭有些浮汗。

  她已經在此處蹲點十多天了，卻未曾見得美人仙君再次出現。

  她有些急不可耐，逮住一個剛從玄門出來的小仙，張口就問：

  「你們仙界最美的仙君是誰？」

  小仙被抓的有些惶恐，都嚇出了結巴：

  「最美的？嬴……嬴止仙君？」

  「對，就他。」

  流霞胡亂點頭，急切問道：

  「他住哪？」

  「在……在三山朝……」

  問清了美人仙君的住址，放了小仙，流霞直奔三山朝。

  天清氣朗，煦風和暢，三山朝即將迎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