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主院裡卻燈火通明

  真是破天荒頭一回見著這么正經的陳自心啊……

  「好多了，多虧了兩位神醫在世！」江元義看向兩位大夫，他當初的身體如何他自己最是清楚，本來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將那日之後的每一日都當做是恩賜一般。

  沒想到如今已經有了三個多月了，他看著二人，兩隻手分別緊緊握住了兩人的手，久久不曾放開，「才讓我江元義，苟活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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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前自稱老夫，但在江元義和洪寒亭面前也不過是個小輩。

  「是你有福氣，也有一個好女兒。」洪寒亭一直跟著江元義，此時更懂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寬心。

  提到江浸月，江元義回過身，江浸月歪頭，對三人揚起了一抹笑意。

  「是，是。」江元義看著已經成長了許多的江浸月，當初若不是江浸月提醒自己，又冒死進宮求藥，恐怕也不會有今日。

  「是我也有福氣，能夠同時遇到兩位。」

  「但丫頭，你當初是怎麼答應老夫的？」洪寒亭看著她，才終於將自己的不滿提了出來，但也不是埋怨，江浸月由自己的自由，再者他知道陳自心的性格，他看上的，不答應他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你別為難我徒弟。」陳自心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時機，他斜睨了一眼洪寒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當初收下昭丫頭的時候，她是毒醫門的九十九代弟子，不只是藥王峰的。」他又替江浸月解釋了一番，他們同時看上小姑娘的天賦，她也稱得上是毒醫門的弟子。

  「昭丫頭？」江母聽著這陌生的稱呼，有些摸不著頭腦。

  「母親，」江浸月看向父親母親和大嫂，低聲解釋道，「義父為我辦了笄禮，又為我取了字為昭昭。」

  「好。」江母愣了一下，便笑起來，昭昭二字，她也覺得極好。

  「行啦，老頭兒此次來是有正事的，可耽誤不得了。」陳自心最不想聽到的就是楚朝的名字。

  聽不得一點兒。

  「那就拜託師父們了。」江浸月點了點頭，這也是他們千里迢迢來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學了這麼久，如今父親的身體機能已經被提到了一個至高點，這也正是最適合手術的時候。

  洪寒亭當初見到陳自心的藥方時候，已經明白了他的打算。

  所以在那之後便一直在準備著手術需要用的東西，如今也早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原先他沒有多大把握，但不得不承認的就是陳自心來了，他便有了十成十的勝算。

  兩人配合十分默契，江浸月在一旁看的心驚肉跳，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開顱手術，她強忍著自己的緊張，有條不紊地跟著兩個人的節奏。

  除了宋凌萱，幾乎都守在外面，生怕裡面還需要人幫忙。

  江母強打著精神，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後背，心中如懸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卻一直在嗓子眼懸著，裡面一直沒有消息，寒毛倒豎。

  「夫人，您要不就在那邊的榻上先歇息著，若有事也可以及時醒過來。」江母身邊的丫頭文竹，看著她擔憂地說道。這些日子在南州，老爺、夫人和大少爺都是全力以赴，神經緊繃，一刻也不敢放鬆。

  「這已經過去四個時辰了，我這心裡實在是放心不下，睡也是睡不著的，坐在這裡還能稍微安下心一些。」

  江母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文竹用帕子給她擦了擦汗，見者她臉上的疲倦，不由得有些心疼，其實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她便默默握著老夫人的手，陪著她。

  外面已經入夜了，天穹之上，星子猶如無數璀璨的明珠，每一顆星星都像是遙遠世界中的一盞明燈，給幾個擔憂萬分的人一些安慰，氣溫也逐漸變得涼爽起來，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和樹葉的沙沙聲，

  鳴玉那邊看著宋凌萱安穩睡下之後，才焦急地趕了過來，她臉色有些發白，那會兒大夫人或許是太過擔憂，身體有些不舒服，又不讓他們稟報，兩個丫頭伺候大夫人喝了藥才好了些，勉強睡下了。

  「凌萱怎麼樣？」江母捏緊了帕子，看到明玉問起了宋凌萱。

  「大夫人已經睡下了，讓老夫人不必憂心。」鳴玉點了點頭，話語間，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以減輕江母的憂慮。

  江母也稍稍鬆了一口氣，此時主院的門打開，幾人回過頭，來者一身白色長袍，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忙了一天此時是顯得有些風塵僕僕，卻依然難以掩蓋那一身清俊之氣。

  「你們怎的……」見到幾乎江家所有人都在主院，心也不由得一緊，「都在這裡？」

  江母站起了身子，借著文竹的手才站地穩了一些，「文顯。」

  「你妹妹回來了，如今洪大夫和陳大夫正在裡面為你爹診治。」江母拍了拍江文顯，今日他回來的晚了一些，定也是遇到了一些事情。

  但此時還不是說事情的時候，就算是說了大家也不一定能聽得進去。

  江文顯聞言，面上閃過震驚，咽了口口水才點了點頭，他的事情到後面再說也不遲。

  但聽到江浸月回來了，他也有了一些開心，那個小丫頭從前一直都是被他們擋在身後的人，後來卻一個人將江家從京州混亂中摘了出來。

  一個人在京州面對那些事情，但也把這邊的事情想的十分周到，不知不覺中她早已經擋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回來就好。」江文顯抿唇，點了點頭。

  「你去看看凌萱吧，今日你在外面奔波，也累了一天了，我們這些人守在這裡就行了。」江母拍了拍江文顯，他臉上的疲態盡顯，如今江家只有他一個人在外面為江家的生計奔波。

  江文顯點點頭，不置可否，嘆了一口氣，這才踏出了主院。

  夜色已深，但江家的主院裡卻燈火通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一直緊閉的門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