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虛與委蛇

  于氏眼見著在一旁又哭了起來「主君和主母別吵了，妾是個卑賤的，不敢奢望太多，但是妾只求在這府里有一個地方活著就行，主母要是生氣就拿鞭子來打我吧！只要能讓妾有一個地方容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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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元芬也是順勢跪下求著主母不要發落她母親，這院裡下人都最知道的就是惹夫人生氣都不能惹於姨娘，可見於姨娘是極受寵的。

  眼見著祈順道的怒氣要發作，祈棠枝適時道「父親，先進去吧，在這兒說被外面人看見了會被笑話的。」祈棠枝的得體大方倒是讓祈順道滿意極了。

  待關上了大門，祈棠枝又道「父親也別怪夫人，夫人只是一時生氣才說錯了話，況且夫人確實是受了委屈，只不過不應當張口閉口發賣，沒有主母的典範，要知道姨娘也是良家女子。」

  衛氏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懂什麼？都敢指點起我來了？」祈順道盯了她一眼才閉了嘴。

  祈棠枝並不在意她說自己什麼「於姨娘也先起來吧，地上涼別動不動就跪下了，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女子也當有風骨才是。

  你當不說這些讓父親和夫人吵架的話，方知一個家裡主事的二位吵起來那是極丟臉面的，姨娘要記下了不要再犯。」

  聽了這話祈順道也覺得頗有道理「你們真是還不如棠兒一個十幾歲的女兒家。」

  說完吩咐人帶著祈棠枝去她的院子，留下衛氏于氏在原地。

  衛氏得意的笑了，想不到這祈棠枝倒是說出了重點，讓於清曼這個賤人吃虧了。

  「你這點伎倆有什麼用啊！怎麼這次就沒惹得老爺心疼呢？既然你願意跪，我就罰你跪在這裡兩個時辰，我會派人遠遠看著別想偷懶！」

  說罷帶著兩個孩子高高興興的回了自己的明玉園裡。

  于氏順從的跪在原地沒有起來的意思，一旁的祈元芬作勢要拉她小娘起來，于氏推開了她的手。

  「娘，你這是？」私下裡祈元芬是叫于氏娘的。

  「夫人還是一樣蠢，剛剛大小姐給了她台階，她不下還要罰我，等會子就去給老爺傳話就說我不行了，跪暈過去了，瞧著吧，老爺是心疼我的。」

  祈元芬還是佩服自己母親的，心裡也暗暗記下了這樣的招數。

  婢女季辛道「大小姐看上去都已經不認識夫人和姨娘，看樣子是真的得了失魂症。」

  于氏點頭「她那日恨不得吃了我一般的眼神我是記得的，可剛剛我上前她的眼神里並無憎恨，眼神不會騙人，看來是真的了。」

  祈棠枝原來的院子是她母親在世時的院子，只是人走茶涼她又差點死在那院子裡，祈順道就給她修繕了旁邊的未央園，她拒絕了。

  她要住回月落園，因為這是她母親曾經在的地方，祈棠枝如果活著定然也是想住回去的。

  月落園並不算破敗只是沒有生機，以前這裡是整個府里最美的地方，四季花開，芳香撲鼻。

  在馬車上祈順道告訴她半月後就要搬家去東京了，他從四品知州升為了東京的四品工部侍郎，雖然都是四品，可東京的官和外面的官是不一樣的。

  祈棠枝這次帶來了五位婢女，這月落園原本也是有她以前的婢女的，不過她不是祈棠枝，並不了解這幾位婢女的心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月落園裡原本有三個婢女，春花，春開，春雨，如今都站在她的眼前。

  「我得了失魂症，你們也曉得了，我既然不記得你們自然也不會放心用你們，要知道我可是在這個院子裡差點死了去，你們少不得也要擔些責任，我不罰你們，自此就去外院灑掃吧。」

  春花低順的應下聲，另外兩個看起來倒不是很情願，但小姐的命令她們可改不了。

  祈棠枝走進了裡屋，待在這裡竟然有一股安心之感。

  晌午過後，便不再那麼冷了，祈棠枝手裡拿了個湯婆子，要去給老太太請安。

  聽說老太太之前就一直不喜歡她，卻也打探不出原因，不過禮不可忘還是要去拜見。

  還未到壽安堂，就聽到裡面嬉笑的聲音，待嬤嬤去傳了祈棠枝才進去。

  當真是奢靡，與東京里的郡主的屋子比起來都要更勝一籌了。

  「祖母安好，二妹妹安好。」

  老太太斂了笑容看向她，淡淡的說「你把規矩也忘了？」

  一旁的憶堂上前行禮「老夫人安好。」

  祈棠枝面上依舊帶笑，心裡卻想著這祈家老太太竟然如此討厭她嗎？「拜見老夫人。」

  老太太還晾了她片刻才叫她起來「坐吧，吃點桃酥。」

  祈元芬笑著說「祖母，這次大姐姐回來可是變了樣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就連我小娘都說不過她呢，定然不會如之前一般不孝敬您了。」

  老太太聽了這話，臉色都有些沉了下來。

  祈棠枝自然也顧不得吃什麼桃酥了「二妹妹這是哪裡的話，要知百善孝為先，我怎麼會不孝順尊敬老夫人呢？妹妹這樣說，我卻不知道哪裡惹了妹妹不快，竟然要毀了我連同姐妹們的名節。」

  世人皆知當今聖上以孝仁忠治天下，孝字首當其衝，若是一個家族裡養出來不孝的子女，那自然是沒什麼好前途了。

  老太太也嗔怪的說了祈元芬一句「你呀你，可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了，下次祖母聽到可就要罰你了。」看樣子並未因為這個對祈元芬有什麼，兩人關係很好了。

  老太太說「你若無事便回吧，這兒有芬兒在。」

  話都說到如此份上，自然要走了，祈棠枝究竟做了什麼事，居然讓她的祖母如此厭惡她？

  老太太身邊的掌事婢女韋儀送她出了門。

  青石板的路上落下從枝頭上飄下來的花瓣，她問「我不孝敬老夫人，這是因為什麼呢？韋儀姐姐可能夠告訴我一聲，我也好避著不惹老夫人生氣。」說著夏紅給韋儀塞了點銀子。

  「好姐姐，你就告訴我們小姐吧。」

  韋儀瞧了瞧四處無人後才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