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不可分割

  申小蕊正在和宮華謙通話。宮華謙沒想到申小蕊會這麼快聯繫自己，畢竟他沒有新線索提供給申小蕊，正如他所說，他與父親形同陌路。

  「帶我去雲雀的墓地。」

  「你認為布穀會去看她？」

  「我只有去了才能確認。」

  雲雀被安置在私人墓地的一隅，她以宮華楠的身份去死，有著死後不在公共墓地擁擠的福利，這也是宮湯給她最後有的體面。

  但是她的墓地並不位於宮家墓群的所在地，這一片都是權貴的私人墓地，每一個都離另外一個很遠，仿佛是在告訴別人，我們的家族裡也有一個不願被人提及的人。

  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宮華謙自詡是唯一一個記得布穀的人，他每年只去看一次，在她墓前跟她說說話，他總是說自己的近況，偶爾回憶，也是圍繞著自己，因為關於雲雀的事，他知道的太少了。

  他從沒發現其他人留下的花或者別的東西，但應該有人來過，因為他從未見過妹妹墓前雜草橫生，但他不願與清理每一個墓碑的守墓人混為一談。

  他慨嘆妹妹生命的短暫，卻從沒想過，她是否寂寞，當知道她與另外一個女孩子形影不離時，他感覺很失落，原來孤單的只有他自己。

  他和妹妹完全不一樣，擁有自由，也談了很多次戀愛，卻沒把一個人留在身邊。潛意識裡，他認為，總有一天，他也會被關起來，因為他和妹妹是如此的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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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必須和妹妹一樣才行，否則妹妹就太不幸了。

  他以一種特有的憐憫目光看著妹妹，直到發現，自己從沒有一刻成為她重要的人。可能在她被抓走那天，抓住他衣角叫著「哥哥哥哥」的時候，他就已經失去資格了。

  在去的路上，他的心中又多了一份緊張，能遠遠看到墓碑的時候，他的眼神就一直在墓碑前面的供桌上打轉，很怕台子上多出一束花。

  如果申小蕊注意到的，他沒注意到，那麼作為哥哥，他也太失職了。

  視野漸漸清晰，什麼都沒有，他舒了一口，申小蕊卻開始墓碑旁邊打量。

  「你在幹什麼？」

  「我在看移動哪裡，才能看到下面的骨灰罈。」

  「你瘋了嗎？」

  看著申小蕊認真的臉孔，宮華謙才意識到，他對申小蕊的想法一無所知。

  「你要我妹妹的骨灰幹什麼？」

  「我不是要，只是看。而且我想看的也不是她的。」

  申小蕊回答的聲音很平靜，她的眼神沒有離開墓碑的底座，宮華謙從未見過骨灰罈放入墓地的場景，更不知道骨灰罈是從哪裡放進去的，他甚至有點手足無措，進一步暴露了他對妹妹的一切都不知曉的現實。

  申小蕊沒注意他，她為了找到放骨灰罈的地方，身體蹲下，手指在墓碑旁邊摸索，她揚起的頭髮甚至拂過了墓碑上刻著的妹妹的名字。

  「你別鬧了！我妹妹已經死了！沒人會動她的骨灰罈！」

  宮華謙去抓申小蕊的肩膀，想將她拉起來，卻被申小蕊拍開。

  「你還想逃避到什麼時候？」

  「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

  「雲雀已經死了，就算把她的墓地建得再好，也掩蓋不了，你們為了欲望而捨棄她的現實。」

  她的話直擊宮華謙的心，而申小蕊則繼續低下頭來尋找，終於她看到了幾塊奇怪的石板，像是某種機關，她順著本能推了一塊有紅色小點的石板，然後又推動了一塊有著四十五度藍色斜紋的石板，最後推動了一塊有著綠色波浪線的石板。

  接著「咯嗒」一聲，機關開了。

  申小蕊推開最上面的石板。

  「怎麼會這樣？」

  宮華謙驚呼，妹妹的骨灰罈碎了，暗色的骨灰濺了出來，但下面不止妹妹一個人的骨灰罈，還有一個挨著她的骨灰罈，也碎了，兩人的骨灰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申小蕊伸出手指，想要去撫摸，最終抽回了手。

  「這是雲雀和布穀的骨灰，死後她們也是混在一起，不可分割。」

  「布穀不是螃蟹殺人魔嗎？她都已經化成灰了，怎麼還能殺人？」

  「如果是布穀的話，一切都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