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穿裙子的女性

  徐文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見兩腮鼓起的申小蕊，徑直走了過來。

  

  「你怎麼在這兒？」

  還沒等徐文問她，她先問徐文了。

  「警局就在這附近。」

  警局確實就在這家便利店斜對角，只是今天申小蕊從另外一邊走過來，沒注意到。

  店員拿了一杯關東煮放在徐文面前。

  「我還沒買。」

  「這是送給你的。上次的傷好了嗎？」

  上次趙寶義捅傷徐文，就是在這家便利店門口，當時值班的店員，也是這位店員，趙寶義進了門，先是假裝在貨架前看看，徐文正要離開時，他才從背後暗算徐文。

  事發之後，店員一直很自責，認為要是早點看出趙寶義的異常，至少能提醒一下徐文。

  徐文倒是不覺得，笑道：「沒事，都是小傷。」

  看這情況，申小蕊也猜中七八分，她放下泡麵的叉子，說道：「你的傷真的好了嗎？這才不到一個月。」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差點插到內臟比傷筋動骨還要嚇人，看徐文的樣子，反倒像個小感冒一般。

  上次被史煜弄傷也是，一天都沒休息，就重新投入工作。

  他好像總是如此……

  「再不吃麵就坨了。」徐文催促道。

  「啊……」

  申小蕊這才注意到，立刻呼嚕呼嚕吃麵，額頭上全都是細汗。

  徐文看著，竭力忍住笑。

  他吃了一個魚籽蛋，問道：「你又怎麼會在這裡。」

  「別提了……」

  申小蕊把自己蹲守三天，才等到白領來扔垃圾，卻又在白領的懇求之下，答應不把這段播出來的事說了一遍。

  雖然做了一件好事，但她編制直播計劃、聯繫居委會、找相關的管理辦法依據以及蹲守的時間，加起來差不多五天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了。

  「哼哼哼……」

  徐文壓抑不住，笑出聲。

  「別笑啦！」

  「把視頻發我看看，我肯定笑得更大聲。」

  申小蕊打開徐文伸出的手。

  「我都刪了！」

  「這麼快？」

  「嗯，如果不刪掉，說不定哪天被網站逼得不得不播的時候，會拿出來做素材，所以就直接刪除了。」

  徐文點點頭，認可她的做法。

  申小蕊卻狂抓頭髮，簡直想要撞牆。

  「現在怎麼辦？如果小雯知道我這麼多天的企劃徹底流產的話，一直會朝我扔飛刀！」

  想起小雯那雙簡直要噴火的眼睛，申小蕊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她現在就開始為挨打做準備了！

  「你說節目我想起來了，本來我也是要跟你說上次的企劃。」

  徐文說的企劃，就是上次局長跟他商量的，警民合作的企劃。前幾天有案子絆住他的腳，局長也沒來問，這兩天局長又開始催他儘快落實了……

  「我想了那麼多方案都被你否定掉了，原諒我空空如也的腦袋想不出更多東西！」

  申小蕊一聲哀嚎。

  也不知道是不是主播的固有思維，無論怎麼想，都被徐文以這種那種理由否定掉，要不是跟徐文很熟，她還以為他是對家派來找麻煩的。

  「為什麼不把這做成『螃城無小事』中的一期呢？我覺得螃城無小事的立意很好，很多案件最開始的徵兆往往是非常小的事情，人們認為放著不管也沒關係，但是某一天，火星子引燃了火藥桶，給周圍的人帶來災難。」

  申小蕊點點頭，但隨後又搖頭：「你說的意思我明白，但是具體要怎麼做？」

  徐文想了想，說道：「比如說『刻板印象』。前一段時間是地鐵色狼的高發期，我們局裡在公眾號上發布了一篇文章，讓廣大女性朋友多注意。」

  徐文說著，把文章轉給了申小蕊，問道：「你看了文章什麼感覺？」

  申小蕊其實早就看過，因為這篇文章前段時間在熱搜上被群嘲過。既然徐文這麼問，她就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隨後慎重說道：「有點不舒服。」

  徐文的目光讓她繼續說下去，她便不管不顧地往下講。

  「感覺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說男性會瞄準穿裙子的女性，但被色狼盯上的女性穿什麼樣的都有，就算穿裙子被襲擊的女性較多，也是因為夏天，本來穿著清涼的人就比較多。而且女性也不全都是因此喜歡才穿裙子，這世上有必須要穿裙子才能進入的職場。」

  徐文點頭。

  「說女性不要一個人走夜路，但公司不會因為是夏天，就給女性安排簡單的工作，就算是在哺乳期，也有很多女性因為擠奶的一個小時而遭受他人的白眼，更不要說早回家了。至於說走小路，更是因為女性的職場天花板更低，同樣的工作比男性掙得更少，自然也更可能住到偏遠的地方。這些『指教』就像以前看一本書里寫的，讓性工作者為了安全，記得戴套。她們都沒有那個器官，怎麼戴套？」

  徐文聽了申小蕊說完，愣了好一會兒。

  申小蕊腦子這才嗡嗡直響：「我跟徐文說些什麼啊？性工作者？戴套？我的天啊！」

  徐文卻沒有尷尬，而是若有所思。

  「果然，還是應該問女孩子。我們局裡好多同事很委屈，連續十幾個小時在地鐵蹲守抓變態，連一口水都喝不上，有個同事因為連續工作了一個月，一歲多的小女兒都不認識爸爸了。他們不抱怨，只希望再也不要看到受害者的眼淚，出於好意的提醒，卻變成攻擊自己的利劍。」

  申小蕊本來還想說什麼，但一想到自己所見的警察，為了辦案的那些辛苦，立刻又把想說的吞回去了。

  徐文：「我雖然能理解你說的，但卻不能完全同意。」

  無論何時，徐文都想守護所有人的笑容，一想到這類案件中給受害者帶來的傷害，他就不能置之不理。

  「所以我們打算做一期節目。來看一下螃城的環境是否真的像某些女性想的那麼危機四伏。而按照我們說法做的女性，是否真的能降低被騷擾的概率。」

  申小蕊想了一想，隨後問道：「你這真不算釣魚執法嗎？」

  徐文翻個白眼，說道：「我們又沒想抓人。」

  「如果真的出現了要抓人的情況你不抓嗎？」

  「當然要抓！」

  「那還不是釣魚？」

  徐文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會竭力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而且不只是我，還有兩位不理解的同事。我會讓他們現場體驗一下。」

  「怎麼體驗？扮成女人嗎？」

  ……

  「你的腦子都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