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臉碎了！

  我必須要救他！只要還沒有看到他的死，就還有一線生機！

  申小蕊的表情已經變了好幾次，直播間裡卻沒有幾個人注意到她，而是盯住她後面的窗戶。

  屏幕左下角的關注數已經顯示999+，觀看人數9999+，留言999+。

  「啊！是殺人！」

  「啊啊啊啊啊！」

  「這到底是家暴還是殺人呀！」

  

  「這種造假視頻也有人信……」

  「怎麼可能正好看到兇案現場！

  對面的窗簾將所有人的視野都蒙上一層紗。男人的身影蹲下，隨後又站了起來，他不是一個人站起來，雙手還抱著一個女人，女人穿著長裙，徹底掩蓋了雙腿。

  此時有了一點風，將窗簾的邊緣掀起一角，只貼到了女人裙子上。只一瞬，就染上了大片的紅色血跡。

  申小蕊心急如焚，但她卻明白必須要保持冷靜，只有比兇手更冷靜，才能想辦法救出孩子。

  申小蕊對著鏡頭擠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邊說邊站起來。

  「我去對面看看情況！」

  彈幕里雖然對申小蕊的說法將信將疑，但還是飄過更厚的彈幕。

  「加油啊小蕊！」

  「支持主播去對面看看。」

  「天啊睡不著！」

  「快去對面！」

  「難道不該先報警嗎……」

  彈幕提醒了申小蕊，她立刻確認時間。

  「現在是晚上9：26，你們先報警，我的位置是槐樹小區2棟404室。發生案子的地方是1棟404室。」

  申小蕊說完就抓起手機，慌張地往樓下走去。

  一出門，申小蕊又慫了，她就是個主播，不是超級英雄，也不是美艷女特工，赤手空拳去見一個殺人兇手，那不是送人頭嗎？

  可時間就是生命，迄今為止，「餘音」發動的條件，其一就是有死亡出現的兇案現場，雖然還沒看到那孩子被殺的場景，但依照目前的情況，總不可能是強健的兇手被殺了。這樣一個柔弱的孩子陷入了危險，她還袖手旁觀，那真是人渣都不如了。

  而且，她也不一定非要和兇手正面對弈，她只要阻止兇手殺那孩子就行了。無論是在門口放音樂還是放火，只要能讓兇手感覺受到威脅，及時逃跑，她就贏了！

  想到這裡，申小蕊的心跳平復了一點。

  可她還是害怕，畢竟兇手已經殺了一個人……

  這時，她忽然想到，她不是一個人！她的直播間裡有幾萬觀眾！如果開著直播的話，謹慎的兇手一定不想被鏡頭拍到臉，他會把逃走作為最優先的選項。

  申小蕊拿出手機，點擊「化身熊貓」的快捷直播鍵，直播立刻開始了。

  直播間因為申小蕊的連線再次沸騰了。

  申小蕊故意大聲說道：「我現在已經到了樓下，正往1棟跑。」

  在鏡頭裡，申小蕊的臉在晃，樹木在晃，樓房在晃，路燈在晃，一切都在晃，但是觀眾還是看著，因為他們都感受到了，今夜是個不尋常的夜晚。

  申小蕊比他們任何人都焦急，因為她知道，此時有個孩子命懸一線，只有她能夠阻止。

  她確實一次也沒成功阻止過受害者的死亡，但這孩子還活著！只要還沒出現他死去的圖像，一切都有機會。

  申小蕊已經到了1棟的樓下，槐樹小區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完工的老小區，樓房的外牆已經開始脫落，整個樓呈現出一種破舊感。

  申小蕊深吸一口氣，往門斗里跑。

  就在此時，她的眼前再次看到了銀色絲線組成的立方體，仍舊是那個房間，因為孩子和男人的身材完全一樣，只是這次，男人站在了孩子的面前，男人抬起了刀，衝著孩子的胸口，一下子刺了進去。

  「不！」

  申小蕊哀呼！

  那一瞬間，電子時鐘的時間變成了21:28:04！而她手機上的時間從21:27變成了21:28！只有四秒鐘，她不可能爬上4樓，救下孩子。

  申小蕊一下子坐到地上，眼淚充盈了眼眶，她把手機掛在脖子上，直播間裡的觀眾只看到門斗處的一片漆黑，耳邊是申小蕊的慘叫。

  「沒被案件嚇死，被主播嚇死了！」

  「啥情況？瘋了？」

  「主播這樣來一次就行了……」

  「這演得太好了吧？為啥不去演網劇！不比**微笑的素素強多了？」

  然而申小蕊沒看見，她再一次被自己的無力擊倒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心臟仿佛被撕碎。

  餘音的另一個發動條件，是她的抑鬱情況加劇。距離她上一次觸發「餘音」已經一年多了。從那以後，她積極生活，努力工作，想將超能力當成自己生病時的幻想。

  她並不是想要逃避，而是因為她一次也沒有成功阻止過死亡的發生。不是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嗎？那麼賦予她超能力，讓她看見死神的鐮刀，聽見死神的輓歌，卻什麼也不能做，這不是太過殘忍了嗎？

  她只能見證。

  她站了起來，沖向門斗，至少她要抓到兇手，為了剛才那個死去的孩子，然而她撞上了一堵黑色的牆……

  她的鼻子好痛，才止住的淚水又流下來。

  這牆還會移動，將她撞倒在地。

  她這才意識到，門斗沒有亮燈，雖然是老小區，但每棟一樓的燈都是常亮的，其他樓層則是聲控燈，然而今天1棟樓道里的燈一次也沒有亮過。

  申小蕊借著微弱的路燈光，看清了撞自己的不是牆，而是個黑色帽衫男。

  她的左臉和地面親密接觸，眼睛正對上黑色的運動鞋，鞋面上一點灰塵沒有，再往上看，黑休閒褲黑帽衫黑口罩典型的嫌疑人裝扮，她再想往上看那人的臉，卻被一腳踢在鼻子上。

  好痛！剛才撞到的瞬間鼻子都感覺裂開了，現在更是整個鼻子都沒有知覺了！申小蕊本來就痛苦的內心雪上加霜，眼淚刷的一下流得更厲害了。

  她的臉在地面上磨了一下，一陣刺痛，手機掉在一邊，正照到她的臉。

  申小蕊疼得齜牙咧嘴，臉上糊著眼淚，嘴角不自覺發出一聲：「嗞……」

  申小蕊想站起來，但她摔倒的時候，左膝蓋也著地，現在痛得她根本直不起腰，她大腦飛速運轉，卻只能勉強直起上身，她就像砧板上的魚肉，隨時準備被片成生魚片端上桌。

  手機就在離她一米遠偏左的位置，正照著她的臉，屏幕上的彈幕徹底炸成煙花。

  彈幕遮住屏幕，讓她看不見，身後的黑帽衫男正在靠近。

  手機離她手還有二十厘米遠，她手指還沒摸到，帽衫男上前一腳踩中手機屏幕。

  「啪嘰！」屏幕碎了。

  申小蕊愣了一下，她還以為帽衫男會趕緊逃跑，誰知道他這麼冷靜，先清除目擊證人！

  直播間裡也哀嚎聲不斷。

  「臥槽！我臉碎了！」

  「我好疼！」

  「我的天啊！女神沒事吧！」

  「看著都疼……」

  「我有密集恐懼症……已經吐了……」

  帽衫男再次踩了兩腳，手機屏幕徹底暗了，手機沒救了。

  申小蕊看他一番快速操作，眼珠子都要被瞪出來了，她剛想張口，就看到帽衫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電擊棒，衝著申小蕊的脖子刺去。

  一陣電流划過申小蕊的身體，她再也使不上力，向前倒在地上。

  她的臉再次與地面相撞，視線也模糊了，逐漸狹小的視野里，一道黑色的人影漸漸離她遠去了。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慢慢的什麼也看不見了，只聽見越來越近的警鈴聲。

  「滴噠滴噠……」

  申小蕊的世界變黑了，安靜的小區卻越來越亮了。幾輛警車開進小區，住戶們打開燈，向外張望。

  他們不知道，2021年6月1日的晚上，「親子丼殺人案」發生了。死者是兩個花一般的女孩，螃城的夜晚不再平靜。

  此時昏迷的申小蕊也不知道，她的行動已經和事件的發展牢牢糾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