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些洶湧念頭

  此時並不是追根究底的好時候。

  壓下心頭疑惑，司鏡藝打斷了林總對麗娜的訓斥：「林總您好，我是……」

  「司總，你好啊！」

  林總一轉過頭來，立馬變了張臉似的，堆著笑說：「久聞司總大名，今日終於得以相見！」

  司鏡藝淡笑不語，心想哪裡來的久聞大名？

  估計她的名聲都和陸家大少爺有著牽扯，否則陸氏集團的市場部總監還真沒這個必要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麗娜，你先出去，今天怠慢了司總這事兒，我回頭再找你算帳！」

  像是覺得有些委屈，麗娜仍然不發一語沉默地走了出去。

  司鏡藝看著她的背影，輕聲道：「林總，麗娜小姐也是為了您的行程安排著想，我們反正沒什麼別的安排，在這裡多坐一下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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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娜態度雖有些高傲，但骨子裡並不壞，而且最後也給了她機會。

  司鏡藝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也不會在此時為了報復剛才被冷落輕視的狀況就落井下石。

  林總點了點頭：「司總為人大氣爽快，不愧年紀輕輕就創辦了S.YI……」

  「您就別恭維我了，您可比我要厲害得多，我得羨慕欽佩您才是！」

  一番客氣話說完，林總才終於聊起正事：「司總這次是來談合作的？」

  「具體的計劃書在這裡，您可以抽空看一下。」

  「司總，我也不瞞你說，這事情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公司是否要拓展新的合作，還需要開大會商討。」

  林總一邊翻閱計劃書一邊說：「不過司總這份計劃書做得漂亮。我想應該可以拿去說服一下管錢的部門。」

  司鏡藝笑了笑：「您能夠給我這樣一個機會，我就已經很感激了。」

  陸氏集團也不愧是陸氏集團。

  市場部總監為人圓滑，行事間讓人挑不出毛病來，但也探究不出他真實的想法。

  司鏡藝無法判斷林總對自己的這種客氣，是來自於她和陸家少爺已經沒有任何利益的關係，還是有更深的原因。

  但無論如何現在，她已經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司鏡藝還成功與林總交換了名片，得到可以繼續溝通的機會。

  無論最後成與不成，今天她來陸氏集團的消息，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去，有心人知道以後再面對她必然會謹慎許多。

  目前最緊要的是拖延時間為S.YI謀取生路，陸氏集團是司鏡藝可以找到的最完美的合作夥伴。

  但如果這個計劃失敗，她也可以通過陸氏集團這個敲門磚，達到新的目標。

  收穫頗豐，司鏡藝唇邊笑意更濃，準備與林總道別

  林總忽然注意到了陸延朝。

  「剛才還沒問，司總身邊這位是……」

  「他是我的助理，因為對芒果過敏所以不得已戴了口罩，還請林總見諒。」

  陸延朝伸出了骨節分明的大手：「很抱歉林總，望您諒解。」

  林總目光在他眉眼間掠過，沒多想：「沒事沒事，年輕人嘛，有點過敏什麼的很正常……司總我送你下樓吧？」

  聽到這話，司鏡藝著實是有些受寵若驚。

  但這麼個機會不要白不要，她也立刻與林總握手：「您實在太客氣了！」

  陸延朝目光幽幽落在他們交握的手指上。

  直到他們的手分開，才抿了抿唇。

  嘖，差點想把這個林總給踢出公司。

  那一瞬間冒起的洶湧念頭連他自己都很是意外。

  眼裡漆黑更深。

  林總一直將他們送到了大堂，又客客氣氣寒暄幾句才返回電梯間。

  也因為他親自將司鏡藝和陸延朝送下來，前台小姐以及保安看著他們的目光都更為熱絡。

  在他們前往停車場時還親自指引方向：「兩位請這邊來，今天的合作談得還愉快吧？」

  司鏡藝心情不錯，笑著點頭。

  但好心情很快消失。

  司昌德竟然選擇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催促她作出決定，仍然是那種施捨又不屑的語氣：「想好了沒有啊？到底什麼時候能把公司賣給我？」

  司鏡藝唇邊笑容收斂，咬牙道：「想讓我賣公司給你，做夢吧。」

  「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司昌德動怒，「你……」

  他的話只說到一半，那頭響起司雲琳柔柔的勸慰聲：「姐姐，你聽爸爸一聲勸好嗎？」

  「爸，讓我來和姐姐說……姐姐，如今豐氏集團已經不打算再為你提供珠寶原材料，更沒有新的投資，你們之前的那些合作應該也都沒辦法進行了……你還能怎麼熬下去呢？」

  司雲琳這話聽在耳朵里明晃晃的嘲諷。

  司鏡藝懶散一笑：「用不著你們關心，S.YI還沒倒閉破產呢你們就這麼著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怕了我。」

  「……姐姐，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爸爸也是為了你好，體諒你從小沒有能跟在他身旁，我們也都心疼你！所以才想幫助你渡過難關！」

  司鏡藝嗤笑：「所有的障礙都是你們設置的，你現在假惺惺要幫我渡過難關？當我蠢啊？」

  司鏡藝聽著司雲琳這些話就來氣。

  她出生沒多久，母親就離世了。

  什麼都不懂的時候就被送去了鄉下外婆家，她不止一次問過外婆：爸爸為什麼不來看她？

  她為什麼，不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樣擁有爸爸和媽媽？

  那個瘦瘦小小的司鏡藝每天光著腳，站在外婆家門口的田坎上，眺望著遠處那十萬大山。

  她夢想著自己有一天可以擁有翅膀，像天上的鳥兒一般自由翱翔，然後飛回她的爸爸身邊去。

  可是在日復一日的無盡等待中，她終於明白，她等不來爸爸，也不必等。

  她永遠不可能得到父愛。

  失望之後，司鏡藝就把那些情緒壓在了心底。

  可是……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她每個月都會收到一封來自城市的信件。

  第一次收到信，司鏡藝以為是父親寄給她的，無比雀躍歡喜地拆開。

  然而裡面僅有用稚嫩字體寫的一封信和幾張照片。

  【姐姐，爸爸今天帶我去了遊樂園，買了棉花糖和大雞腿，我還穿上了粉色的公主裙，你想不想也去遊樂園玩呀，可是你不能住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