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廢太子今天上位了嗎？（二十二）

  大約天下沒有一個皇子會跟黎清易一樣，抱著皇帝名義上的小老婆還能這麼自在地與下屬談笑。

  剛跌進他懷裡沒有多久，屋外的侍女便敲了門說有事稟報，顧初白想站起身，青年卻一把捉住她的腰，略有些強硬地將人摁在了腿上。

  「進來吧。」

  他將剛剛被顧初白甩到一邊去的毛筆重新抓起來，把著顧初白的手，手把手教她繼續寫字。

  侍女似乎是知道屋內的狀況，自進門看了一眼之後就一直垂著腦袋，恭敬地跪在地上：「適才有一些在附近遊蕩的侍衛，已經被處理好了，主子還需要探查他們是哪邊的人嗎？」

  有外人在場，顧初白身前是帶著涼意的木桌，身後是黎清易炙熱到幾乎能透過衣物灼傷她的胸膛，手還被緊緊攥著，即便在場的第三人沒有抬頭，她卻感覺自己要燒起來了。

  試著推拒了一下，可男人的身體卻像一座大山一般，紋絲不動的垂眸繼續寫著，細細密密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頸處，泛起一片波瀾。

  「去查吧。」黎清易抓著顧初白的手寫下幾段長句。

  開始她只顧著害羞，聽黎清易說話去了，沒有注意黎清易寫的什麼，結果好容易等青年放了手，定睛一看，赫然是前段時間那些戲本子裡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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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初白：「……」

  這個世界的黎清易，麵皮簡直厚到了一種讓顧初白匪夷所思的程度，第一世界時候給她寫情書的時候還會含蓄地遞來，簡短打個直球就算了，可到了這裡，只要是待在一起的時候，顧初白聽到的，看到的情話就沒有少過。

  「是。」侍女點頭，「貴妃那邊……」

  她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貴妃那邊似乎發現您這段時間沒有待在宮中，特意喊了您之前的老師去往三皇子處商議什麼，您的老師那邊？」

  教過黎清易的人很多，可唯一能稱得上老師的，也只有一個——前任宰相劉成元。

  他是教導黎清易東西最多的人，雖然不是一直陪伴在黎清易身邊，但是就顧初白打聽來的，自開蒙的時候黎清易所有的學識就由這位前宰相一手教導，可以說，黎清易之前在外表達出來的行事作風，幾乎就是這位前宰相的翻版。

  至於為什麼不教了……

  很簡單，利益掛鉤的時候，人是可以放棄很多東西的。

  「不用管，讓他去。」黎清易淡淡道，「不都是想要亂起來嗎，也是很快的事情了。」

  事情全部問完，侍女便弓著身子安靜地退了出去。

  顧初白手上的毛筆已經不滴墨水了，她小心看了看黎清易的臉色，用沾著墨汁的手指點了點他的面頰：「你應該挺在乎這個老師的，為什麼不攔著呢？」

  皇后和貴妃在這個時候打的什麼算盤？幾乎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皇帝多年酒色，早就被掏空了身體，要重病，要怎麼，沒有人會懷疑，而黎清易被廢之後，空出來的位置就成了一塊誘人的肥肉，誰都覺得自己可以沾手。

  黎清易任由小姑娘往自己臉上摸墨汁，笑著縱容：「我試過。」

  顧初白：「……」

  她默了一瞬，昂起頭清了清黎清易的眼睛：「行啦，別露出這麼難過的眼神，我不是在這裡嗎？」

  明明還是笑著的，眼睛裡的光卻叫人那麼難過。

  「後宮不沾皇后和貴妃的人我已經都拉攏來了哦。」她抵著黎清易的額頭撒嬌道，「前朝的事情，我能同老皇帝吹枕頭風的會盡力吹，其他幫不上忙的你就只能自己努力了。」

  顧初白哄人的方式總是直白得不行，她會獻上一個濕漉漉的吻，會奉上一顆不停跳動的心，笑盈盈地在身邊昭告著自己的存在。

  「你不應該吹他的枕頭風。」黎清易被哄得笑了，將臉上未乾的墨汁蹭上了姑娘白嫩嫩的臉蛋，「應該來吹我的。」

  ……

  原以為貴妃和皇后動手還需要一段時間，沒想到還沒半個月，皇帝就在一次宮宴吃過飯之後，腦袋一栽，沒了意識。

  他病得厲害，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清醒的時候會喊著顧初白的名字，指名了要她去探望。

  顧初白想，皇帝大概也是知道她沒有背景，膝下也無所出，只能指著他一個人，所以才這麼放心她吧。

  皇帝這邊一病，黎清易就忙碌起來了，早出晚歸，整日不見蹤影，顧初白除了偶爾去皇帝那邊看藥以外，其餘的時間都是一個人窩在自己的小院子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對於貴妃同皇后的糾纏一點也不想參與。

  跟著她站隊的妃嬪們也閉門不出，閒來還會送點心針線給顧初白，仿佛不是在這樣嚴肅的爭鬥下，而只是自娛自樂一般的閒適罷了。

  因為吵的厲害，所以每日的晨昏定省也免了，顧初白天天都能睡個自然醒，實在是舒服的不得了。

  這日皇帝又清醒著，顧初白照例來到帝皇的居所，站在一旁，看著趙元端著藥準備侍候皇帝喝下。

  「顧妃來。」皇帝眼神制止住了趙元，有氣無力道。

  這麼久的時間，雖然一直說侍疾侍疾，可顧初白所有要做的事情基本都是趙元代勞了，她只需要站在一邊扮演好一個最佳的花瓶，笑著走神，偶爾回應兩句皇帝上氣不接下氣的話而已。

  為了讓她不至於在爭鬥中被兩派人滅了，皇帝倒是很上道的給她升了位份，現在除開貴妃與皇后，宮中便是顧初白位份最高了。

  趙元乾笑：「陛下？」

  皇帝眼神一凜，已經瘦的只剩一副骨架的身子難得的，透露出了幾絲帝王應有的威嚴感，趙元被瞪的一愣，抿了抿唇，只好將手上的藥碗交給了顧初白。

  也不知道御醫給皇帝開的是什麼藥，又或者，兩邊爭鬥的時候，給皇帝藥中到底下了多少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總而言之，在這碗黑乎乎的藥汁一入手的時候，一股難聞的氣味差點讓顧初白吐了出來。

  「顧妃。」皇帝盯著她，「餵藥吧。」

  她硬著頭皮跪坐在榻邊，強忍著把手中藥甩出去的衝動，舀了滿滿一大勺，朝皇帝口中餵去。

  皇帝一時不察險些嗆到，咳嗽了好一會才緩過神，然後驀地抓住了顧初白的手腕。

  顧初白很少被皇帝碰到，除非那種非常非常必要的時候，她一般都是躲著皇帝最遠的距離，讓兩個保持著互相聞不到互相味道的相處方式。

  明明已經這麼瘦了，但是皇帝的力氣卻依舊很大，顧初白抓住藥碗的手一疼，手中的碗不受控制的掉落在了地上，溫熱的藥汁撒了半個衣裙，散發出難聞的味道。

  顧初白胃裡翻湧的更厲害了，掙扎著就想站起身。

  「趙元，你先下去。」皇帝冷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