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廢太子今天上位了嗎？（十二）

  對於自己主子總是說一些別人不懂的話，暗衛也習慣了，因此撇撇嘴沒有多問，依舊奔忙在里里外外，竄上竄下的看著顧初白每天進進出出，順帶解決一些不懷好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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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初白只覺得自己要做什麼事情都順利得不得了，每天除了在黎清易身邊呆著照顧他，就是到處籌備銀子，為改善生活，和未來黎清易發家做準備。

  手掌天下權，無非兵和錢。

  黎清易現在是兵也沒有，權也沒有，錢也沒有，除了自己這個懷著其他心思的任務者在身邊，他可以說是這個宮裡，所有權貴之人都想剷除的存在。

  繡著花，顧初白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奮起的路真是漫長的不得了。

  「不要嘆氣。」

  一隻冰涼的手順著顧初白的眉頭滑動，撫平了她眉間的皺起，黎清易捏著筆來到她身邊，盯了小姑娘的臉頰半晌，用沾了墨的筆在她眼下點了一個痣。

  「哎呀，你幹什麼！」

  因為手上還有東西正繡到關鍵地方，放下後害怕忘了繡過幾針，因此顧初白騰不出手摸自己臉上的墨汁，只能瞪了黎清易兩眼，拿腳尖踢了踢他的輪椅：「不要打擾我做事啦。」

  黎清易持筆含笑：「你之前見面的時候還會喊我殿下，如今倒是敢直接稱呼你我了。」

  隨著相處時間的加長，再加上黎清易從來不在她面前端什麼封建主義的架子，在外謹慎行禮不敢說錯一句話的顧初白回到屋裡難免會鬆了心神，拿出從前和其他人相處時候的那套來對待黎清易。

  她被說得一愣，手上的針沒有停，鋒利的尖直接將手指刺了一個口，殷紅的鮮血很快染紅了手上的繡品，顧初白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哎呀了一聲。

  一天的功夫都廢了。

  顧初白低下頭，擺弄著手上的東西，試圖將這個話題轉移過去：「為什麼不讓趙公公把夾帶的東西放在貴妃那邊的衣物？論起奴婢的朋友們，趙公公應該才是最多能接觸皇帝相關事情的人啊。」

  眼前一黑，手中的繡品被一雙大手拿走，顧初白受傷的手指被含在了溫熱的口腔之中，廢太子垂著眼眸，做出這樣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也沒有任何不耐煩或者不開心，只是溫柔舔舐著細小的傷口，讓一陣陣痒痒的感覺通過指尖連接到心頭。

  「殿下……」她臉上一熱，下意識想將手指抽出，青年卻在這個時候適時鬆開了嘴，將她的手用新的手帕擦拭了乾淨。

  「沒事，我喜歡你正常看待我。」黎清易道，「你不用喊我殿下，現在我也不是什麼殿下。」

  細小的傷口被點上了給黎清易買來的外傷藥，瘙癢的感覺在剎那被刺痛替代，顧初白盯著面前的人，許多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恍惚一大片煙花炸開了一般，讓她眼前一陣眼花繚亂的恍惚。

  好像想起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想起來。

  「小白？」

  回過神的時候，黎清易的手已經覆在了眼前，顧初白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

  「我只是不讓你喊我殿下，你不用嚇得哭成這樣吧。」

  青年的指腹在她臉上蹭了蹭，語氣滿是調侃。

  顧初白搖搖頭，她想說不是這個，但是在對上了黎清易的眼睛時候，她的喉嚨里像是被塞上了大團的棉花一樣，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不讓趙元將東西放過去，是因為讓他做這件事，沒有在貴妃宮中發現這件事來得有用。」他愛憐地摸了摸顧初白的臉頰，很快又克制一般的收回了手，「就算事情失敗了，你朋友也不會有事的，放心。」

  「唔。」

  明明現在黎清易什麼都沒有，但是說出來的話偏偏叫人信服的不得了，顧初白被剛剛記憶混亂弄的腦袋有點迷迷糊糊的，很輕易就被帶過去了這個話題。

  「我的刺繡！」她捧著沾染了血跡的繡品欲哭無淚。

  除了幫尚服局的忙，顧初白也沒有很多能賺錢的路子，或者說——她有，但是不太敢。

  黎清易現在手上有的太少了，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不能因為一時的蠅頭小利就弄丟了去，因此就算是想為他謀劃，顧初白也做得非常小心，就生怕行差踏錯之後會牽連到他。

  手中的東西復又被人拿了去，黎清易抽過她才放下的針線，垂眸在繡品上補了幾針，適才還因為血跡而變得有些污糟的地方在他手下竟然一下就變得好看起來。

  顧初白新奇的看著他變廢為寶：「殿下，您怎麼什麼都會？」

  如果沒有打聽錯的話，從前他還是太子的時候要學的東西可不少，怎麼還會有時間研究這些小女兒的玩意？

  將線頭剪斷，黎清易面上表情不變：「無聊的時候學的，慢慢也就會了。」

  他將改好的東西遞給顧初白：「你看看，可以還有用嗎？」

  這手帕原是要繡兩隻鴛鴦戲水的，顧初白自己已經繡完了大半，就剩兩個頭就搞定了，鮮血滴落的地方正是兩隻鴛鴦俯首的位置。

  黎清易在鴛鴦頭的位置加上了幾片鮮紅的花瓣，使得原本俯首靠攏的兩隻鳥兒變成了同銜著一片花瓣，雖然沒有完全靠近，可舉手投足親密的姿態卻是叫看得人浮想聯翩。

  這繡工比起她也差不了多少了……

  她摸摸黎清易繡過的地方，非常平整。

  每個人刺繡的方法不同，出來的形態也會有相當的差別，但是黎清易在她繡品旁邊加的，恍若就是她一個人繡的一樣，若不是顧初白親眼看到了東西是如何在青年手下出現，只怕自己都要迷糊自己繡了哪裡了。

  「很有用……」她怔怔，「但殿下你真的是無聊的時候學的？」

  如果真沒有用什麼心思，那尚服局那邊的繡娘只怕有一半都還沒有黎清易繡得好呢。

  「不用喊我殿下。」黎清易見她心情復又平靜了不少，於是也彎彎唇笑道，「能用就好，估摸著再過不久，皇帝就該去貴妃的宮中了，我們倆要早點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