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並非神靈
2024-07-02 15:07:44
作者: 風宸
她怎麼來這裡了……難道,是為迷霧森林做準備?
沐顏還如以往一般散著傾城絕世的婷雅美意,可是,她的瞳眸隱隱透著的一抹清冷便教許敬不敢抬眸相視。
已無心在此飲酒,許敬便欲起身離開,可是又覺得隱藏了身形樣貌不會被發現而沒有起身,但,忽的,他的心臟狠狠一顫——流螢鳥沒藏起來,而且……它竟然先一步飛到了沐顏眼前!
「靠……坑我!」
許敬心下開始問候流螢鳥了,但更多的念頭是祈禱沒被認出來……可惜,他的願景註定因為流螢鳥而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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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顏本來看到廳內沒了空桌而願意離開,可流螢鳥的出現讓她的眸光驀然亮堂起來:「許大哥!」
順著流螢鳥的指引,沐顏看向了許敬所在,微微一怔,她便在廳內所有男人的嫉恨到猩紅了的眼睛注視下,極自然地在許敬對面坐了下來。
許敬不會先開口,而沐顏也沒能知道是否要先開口。
可是這一刻,不止是許敬與沐顏沉默,便是整個酒樓一層大廳都是針落可聞的靜寂……他們的目光基本都帶著妒火看著許敬。
不過須臾之後,流螢鳥那婉轉如鈴的聲音便一茬一茬地響著,似是因為桌上肉食之美味,又或是有其它意思在而故意發出來的。
許敬拿起了酒杯的手還保持著先前的動作,可卻是頭顱明顯垂下一些,沒有半分去飲酒的意思。
「許大哥,你……」
終於,沐顏忍不住開了口,可是聲音儘是忐忑和惴惴不安,她感覺有不少的話要說,也有不少問題要問,但一時間也不知道了自己想要先說的是什麼——不是因為她可能會認錯人,反而是害怕自己沒認錯了人。
許敬越是不敢去看她,越是想要隱藏了身份,那麼,蕭絕與她所描述而產生的那個猜測就越可能是真的。
「唉……」許敬心中幽幽一嘆,天命如此,是非對錯也總該說清楚,逃避不來。
抬手將帽子掀下,放下手中酒杯的同時,許敬也將臉上的換容藥材抹去,遮掩住的真實面容露了出來:「沐姑娘,多日不見,看來你的傷已經全部好了。」
眼前這熟悉的面容教沐顏重新凝起了一抹笑意,她幾乎抑制不住眼角的淚花凝結滑落:「許大哥,真的是你?」
許敬微微一笑:「如假包換。」
「許大哥,我……我有件事想要問你……」沐顏的眼神有些閃躲意,像不願意去看許敬的眼睛,而問出的聲音也顯得很是遲疑,明明不想,可又偏偏是積壓已久的不得不說出來,「你知道我爺爺他……他是怎麼死的嗎?是不是……是不是被那血宴二鬼所殺?」
話至最後,沐顏的完全疑問變為更多了一絲的期待之疑,似乎是希望許敬點頭予以肯定。
「果然最開始就是這個問題啊。」許敬心底再度無奈嘆息。
而看著沐顏最後不願閃躲的眼睛,許敬表情微微一滯,顯然,他還能從前者的話音中看出更多的一些她的情緒。
片刻的沉吟,或許是不知道「謊言有時比實話更善良」這句話,或許是心生了其它的打算,也或許只是純粹的不願欺騙……許敬在沐顏蕩漾滿天星辰之芒的美眸注視下緩緩地搖了頭:「沐辰,是死在我手裡。」
「!!!」仿佛頃刻間被天雷轟頂,沐顏整個人木在了那裡,眸光劇烈顫盪——如同她同樣顫盪劇烈的心臟一般!
「許大哥,你……你為什麼……為什麼會……」
沐顏許久回過了神,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的泫然欲泣,可是仍不願相信,仍想要給自己的心一個搪塞的藉口而發了問。
只是可惜,許敬表情平靜,極冷地湮滅了沐顏想要的天真的慰藉理由:「為什麼?呵,他擋了我的道,便該死。」
沐顏雙瞳急劇放大,她不敢相信眼前這是曾今那個喜歡開她玩笑,逗她笑的許大哥。
她的聲音就好像那將要熄滅的燭光,仿佛一瞬間沒了希冀之芒:「那……你的道……又是什麼呢?」
「萬事不損己而為利,殺戮無不忍只求存。」
「既然這樣,你為何一開始要救……」
「救你如何,救他又如何?你以為我是怎樣的人,我便該是怎樣的人麼?不知道人心叵測麼……呵呵,還真是一個天真的妹妹?」
許敬的話說得很殘忍,沒有哪怕一絲以往的情感可言。
冰冷的言語像一把刀子,直接狠狠地刺進了沐顏內心深處,刀上的寒意教她幾乎整個心都封凍了起來:「為利……求存……人心叵測?原來,這便是你麼……許敬,許公子?」
「……」許敬沒有回答,也將所有表情都收斂了起來,仿佛不願意有任何哪怕一絲的情緒展露。
兩人間的氣氛變得寒冷,而流螢鳥仿佛受到了影響,它無心再吃食,倒是左看右看,仿佛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至於瞳中透露出一絲害怕神色。
砰!!
突然,一聲桌子被拍得粉碎的炸響在廳內落下,而後是響起了那壯漢鵬程的「憤慨」之聲:「那個聞名已久的許敬原來是你啊!哼!著實不堪,竟欺辱沐家小姐至此!」
聽著沐顏和許敬的談話有些時間,此廳內幾乎所有人就都自然能在這時看出來兩人的身份。
鵬程立起身後三兩步便到了沐顏旁邊,而一副嫉惡如仇的樣子拍著胸脯道:「沐小姐放心,我鵬程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小白臉了,特別人欺人的這種——現在,我便替你宰了他!」
雙目始終都是炙熱地盯著沐顏看,卻是不能見到她有任何反應,鵬程粗眉一顰,兇狠的目光當即射到了面無表情的許敬身上:「許敬!看老子不撕碎了你!」
說著,鵬程一步往前,鐵桶似的手臂頓時鼓起一陣洶湧的玄氣,猛的向許敬腦袋拍下。
眼看著下一秒許敬的腦袋就要像西瓜一樣直接給拍爛了去,然而,實際上……
下一秒,不曾見許敬有任何動作,只見一道劍光閃電似的掠過,隨後便是「嗤」的一聲輕響……一條粗壯的手臂應聲掉落在地!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鮮血噴泉似的湧出,鵬程雙目頃刻間瞪大到了極限而一下跪到了地上,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直教人聽得起了一陣的雞皮疙瘩。
他雙眸說不出是驚恐還是畏懼地看著沐顏,絕不敢相信也完全沒有預料的到,沐顏會就這麼地突然斷他一臂。
突然的血腥一幕,讓廳內任意一人都始料不及——並非許敬出手,而是沐顏出了劍!
「這……傳言沐顏姑娘不是不會……這是怎麼……」
「咕嘟!可怕……可怕!」
廳內,一陣的噤若寒蟬……美人寒起來心居然是這般可怕的嗎?
斬去鵬程一臂,沐顏臉上竟是絲毫沒有變化的神色,她俏臉結起了一層令人心悸的寒霜,舉劍直指許敬咽喉。
「想殺了我替你爺爺報仇?」面對距咽喉咫尺的利劍許敬聲音平淡若水,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意,反而是緩緩立起來身,嘴角同時傾起了一抹極不屑的淡笑:「再練練資格吧。」
說罷,許敬毫不遲疑地一把抓起流螢鳥而邁步往外走去,當他身影經過鵬程所在位置後,後者的聲音立即變為厲鬼似的痛苦哀嚎……一簇純白色的火焰詭異地爆發,頃刻間便將鵬程壯碩的身體焚燒為灰燼,而他的這全不似人的聲音才剛發出便戛然而止!
許敬的身影已消失在了此酒樓廳內,一個空玄後期的強者甚至沒能鼓起一絲玄氣去湮滅那火焰,他的身影竟也同時消失!
分明剛才的火焰待有一股炙熱之感,可是這一幕教整個酒樓廳內的人感到刺骨的寒冷,也更加驚駭了酒樓內的一幫自認兇殘強橫之人,致於他們都久久不能回神。
而沐顏,她沒有去看許敬離去的身影,只是在感知到他氣息不再的那一刻,雙眼再度朦朧。
她無法理解,這才不過短短几天,為何那明明是熟悉的面孔和聲音,現在卻感覺到無比的陌生和錐心的寒冷……
…………
時間是個奇怪的東西,分明每天都不變,可有時候偏偏感覺它走得很快很快。
暗夜降臨,可是,天然的夜幕無法將此小鎮完全籠罩為黑暗的一片……大量的玄者一天內雲集於此,無數的靈晶燃燒,釋放出燦燦明光。
仿佛是習慣了黑暗和靜寂,也似不願去湊熱鬧。
此刻,小鎮外三十里的一片靜寂山林中,一棵枝繁葉茂的古青樹上,許敬倚著主幹,枕著雙臂,半躺式地坐在這一枝幹上。
至於流螢鳥,因為許敬嫌它嘰喳亂吵而把它在了天方鼎中……不過,身上留有許敬的靈魂印記,流螢鳥總能出入自由,許敬對此也無可奈何。
而現在,許敬的視線中,又出現了流螢鳥的影子,他也總算長嘆了口氣,已不能再想著將它困在天方鼎內。
「小祖宗哎,你到底想干甚麽咧?」許敬滿臉的幽怨疲乏之色,「我可想我的靜靜了——你不想你的靜靜而消停一些?」
流螢鳥可是沒理會許敬的幽怨,站在許敬腦袋上,「嘰啾嘰啾」地只顧鳴叫著,便差一些直接開口說話了。
許敬的眉頭蹙得很深,隨後無奈舒展,他也總算鬆了口:「好了好了……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對她感情那麼深了,居然一直抱怨我。不就是想知道我為什麼那麼不識趣地去刺激她了麼,告訴你就是了。」
「但是——你不能給我傳去了!聽明白沒有?」
許敬說完最後這叮囑之話,流螢鳥也隨即安靜了下來,重新飛到許敬眼前,雙目只直直地盯著前者而甚至不願眨一下,完全一副願意聽話的意思。
「我其實…………」
張了張口,許敬沒能第一時間說出些有用的話來,神色可是一下子黯淡了許多,仿佛身心的一切疲乏與無力感皆在此刻清晰地表現在了臉上。
「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許敬微微地昂起了頭顱,似要防止風沙入眼,這才極輕聲地說道:「你以為我就那麼願意去刺激她嗎?錯了……我跟你一樣都蠻喜歡那丫頭的,哪裡想和她交惡不是,不會想教她違背自己的意願而雙手染血,倒更希望能時刻都照護住她,可是……」
「呵呵呵……」許敬聲音停頓了下來,發生了一聲極冷極無力的自嘲和嘆息:「我不是神啊……她,只能自我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