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心魂凶魔

  「你……你沒死？怎麼可能沒死？哈、哈哈……開玩笑，開什麼玩笑呢？」

  許敬勉強笑著，好像完全不在乎而鬆懈了警覺，但，他卻忽然暴起，凝聚全部氣力的一拳猛然轟出，意圖把妖珩直接轟碎，可是，他撲了個空而摔倒在地。

  但，也是這腦袋抽搐的一下試探，讓他自己安了心，然後他才悠悠然地自地上站起。

  「呵呵，我已不再是我，可你也不再是你，從某個角度來說，我的確已經死了，但，你我靈魂一體，我便沒死，也就沒有輸——因為，你和我，仍然是一種人，或者說……我們根本就是一個人！」

  可是妖珩沒有在意許敬接著的嘲諷，反而自顧地不疾不徐地說了起來。

  「你覺得那是夢境？不不不……那只是是根本就不敢去相信，你不敢去相信那就是事實……更不敢相信你——竟然會親手殺了自己的妹妹！是因為你心中有魔——不，也不對，不是你心中有魔，是你的心便是一顆魔的心，流淌的亦是魔的鮮血！！」

  

  「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你說你自己胡言亂語？」妖珩瞬間衝到了許敬的面前，他的眼睛幾乎與許敬的眼睛融在一起，而這時，他的樣貌忽然變成了許敬的模樣，不過，那愈發癲狂的聲音卻還是妖珩的聲音，「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極！」

  「太初原晶——你絕對不會認錯的東西，為什麼當初他能讓你發狂，因為那是屬於你的東西，因為它的出現，喚醒了沉睡在你心中的魔意……你那無法自控的魔意！那是殺戮的魔意！！」

  「你應當像我一樣，不要壓制殺戮，為了我們魔族的大計，不要在乎殺戮與血腥……縱使百萬年的壓制也不能泯滅那殺戮的心，如此才可強大，滅殺屠戮阻一切阻擋之敵，潰敗那該死的命運！！」

  「夠了！閉嘴……你給我閉嘴！！」

  許敬的身體在不收控制地顫抖，他運起了玄氣而要一擊轟殺妖珩，可是，依舊落了空，而妖珩的聲音繼續在他耳旁響起。

  「看到了嗎？你現在連控制自己的情緒都不能做到，難道還想壓制心中的惡魔麼？」

  「你有怒，有恨，還有自己的野心，你想著追尋實力殺回古域，替你師傅整個家族報仇，滅光那些屠殺你師傅一族之人……我說得對嗎？」

  「呵、呵呵呵……」許敬忽低低地冷笑著，「你錯了，你錯了……我師傅的死，是因為你們，因為你們這些魔——是你們這些異族凶魔！你們，才是小爺要滅的！」

  「欺騙自己，又在欺騙自己。」妖珩說著，便瞬間將身體分散了，而到了許敬的眼中有了幾十個自己，「看到了嗎，我其實就是你啊……我們都是你啊。」

  妖珩的聲音繼續，如能直擊心魂，更好像是布滿了絕不可抗拒的誘惑，會教人不由自主地去遵循這樣的意思去做：「來吧，不要試圖欺騙自己，去接受自己，人清自己，我們便是你的靈魂，讓自己的靈魂與自己融合，你會發現不可思議的事，你的實力會有質的飛躍！」

  「來吧，接受我，接受你自己，接受你是魔的身份……」

  「！！！」打坐之中，許敬猛然睜眸，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該死的……又是……又是這魔魂作祟。」

  「真實的……記憶？魔的心麼……」許久後，許敬的眼神好像沒了焦距，他的思緒有些混亂，但混亂中也有著異常的清晰，「想來，這便是那魔魂的一個影響之一了，我已經能感覺到我的靈魂大多時候都有了魔氣摻雜，既然謹飭也說這並非是封印不牢的緣故，那麼就極有可能……」

  念想至此，許敬的心跳忽然加快，難免有了些懼怕：「問題，確實是出現在我的身上！」

  再次閉上了雙眼，許敬將神識探入體內，極快速地，他就將自己的體內狀況檢查了個遍，可是都沒有感覺與常人有什麼不同——當然，除了他天生缺少的玄脈——可是最後，他著重地將神識放到了自己的心臟處，他知道，那裡，是融了一塊太初原晶……這是他本源玄力最初誕生之地。

  神識分散成了無數細如微塵一般的灰色芒光，然後將心臟包裹著，一點一點的，絕對細緻地檢查起來……突然，他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並非是因為神識對自己造成了傷害，而是他驚詫地發現，自己心臟的本源心血竟然有這一滴黑得可怕的血珠。

  「這是什麼？爺爺的，從沒注意過！難道，難道說……」許敬不由得害了怕，他隱隱地覺得，妖珩說的可能便是真的。

  而這時，他又莫名聯想到了當初初見洛蕁那丫頭時，她所說的自己心臟異常的話。

  「魔？我竟然是魔嗎？不可能……絕對沒有可能的……我怎麼可能是那些什麼魔呢？不可能的……」

  許敬自語中接連的自我否認，他寧可相信他是一隻妖獸也不願猜測自己是萬惡嗜殺的魔。

  也是在這時，許敬的思緒最為混亂，靈魂發了顫之時，他的魂海裡面，仿佛再度迴響起了妖珩的話……

  「哈哈哈哈！許敬，不要逃避啊，你就是魔，是我們偉大魔族的一員！否則又怎麼可能會親手殺了自己的妹妹……是因為你便是魔，太初原晶引出了你的本性！！」

  「感到興奮嗎？魔的力量是這般的強大，只需一絲你就能殺了自己的妹妹！不要逃避了，接受我，接受你自己，接受這股力量！！」

  「呃呃啊啊啊……我不是……不是！！」

  「滾開！都滾開！！！」許敬感到頭痛欲裂，他瘋狂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甚至直接撞在了地面之上……仿佛這樣做就能將魂海里的妖珩的靈魂撞死撞碎一般！

  砰砰砰……砰！！

  許敬撞碎了身前的那一大塊岩石，更是用頭砸出了一個深坑，而他，也就此暈了過去。

  許敬昏厥了，那一縷縷剛剛繚繞在身的黑色玄氣也逐漸消散。

  也許過了兩個時辰，許敬方才幽幽轉醒。

  許敬是在一個葫蘆形的山縫之下，周圍多是冰涼的山石，封得嚴實，而唯有那十餘米高的狹小出口有些微輕風吹入，以至於此時的他，額頭上滿是黃豆般大的汗珠，衣衫，這時被完全打濕了。

  許敬可是沒有注意這些，他直接躺了下來，雙臂張開著，雙眼則呆呆地看著頂山的黝黑岩石，唯有如此，他的心才能稍稍平靜下來，思緒也不至於再變得雜亂。

  「靈魂煩亂……靈魂煩……」許敬自語喃喃，忽然，他的雙瞳燃起了一抹光，「對了，我怎麼沒有想到，龍魂，魔魂太強，而我自己的靈魂太弱，不被吞噬而死掉都算不錯了，怎麼可能不會有這樣的亂想？」

  「我想想……對，『煉魂散』！有了『煉魂散』，我絕對可以把我的靈魂都鍛造一遍，滅掉那魔魔魂！」許敬激動得一下子坐了起來。

  可是，他馬上又重新躺了回去，面色變得苦澀無比：「煉魂散我倒是知道怎麼煉製，藥材方面都不算難找，可『滎砦雪蠶』和『仙靈塑魂花』這兩株主要靈藥卻沒那麼好找了。」

  實際上，許敬之所以想到了「煉魂散」，是他確實感到自己的靈魂在受魔魂侵蝕，而想要煉化龍魂以及那部分侵蝕了自己靈魂的魔魂，但同時……或許是更多的原因，是他心底不願意面對——那個極接近事實的猜測。

  許敬不得不暫時放棄了思考，也暫時不去想該在何處尋煉製「煉魂散」的草藥。

  因為，那些是太遠的事了，目前來說，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地方——謹飭已然陷入了沉睡，而此前她也絲毫沒有意外的粗心著，並沒有告訴他究竟到了哪個地方，許敬也沒來得及問。

  「坑神的人多見，坑人的神卻是初見啊……」躺著，想到了自己的處境，許敬禁不住三分慨七分怨地嘆息起來。

  自打活著從太古靈界出來，他待在這兒也有……十個月了。

  當然，這並非是說自他昏迷之後才過去十個月，而是在這裡療養身體的重傷養了足足十個月。

  至於之前，他則是昏迷了整整六個月……比謹飭所說的昏睡三個月多了整整一倍！

  而每每想到此處，許敬就氣不打一處來。

  若是按照正常情況發展的話，他的確是可以在三個月內——甚至有可能提前醒來——可偏偏，謹飭，這尊太古時期的老神，不知道腦子的哪根筋搭錯了弦兒，明明可以憑自身的真實身份去戰任何的強者，她偏不，趁著他昏迷，她便操控著自己的身體去四處找尋那些聖品……甚至是仙品及以上的逆天靈藥，說是要以此來治癒舊傷。

  因此，無論是野生的那種品階的靈藥，還是人家早已保存起來的，她想要得到，就都免不了與強敵的一頓交手。

  而據後來謹飭跟他說的，她與這個世界的最頂尖的強者都基本上交過了手，而他們也都毫無例外地不是對手——除了在搶奪一株仙藥時碰到的那一個生死境後期的老傢伙，因為那時，他的身體不能支撐再高的力量，而不得已暫時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