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殺陣碎，冀望顯

  余藥、常平、沈齊正和林彧，甚至後來的那水麒麟、凶獸窮奇，以及藏伏近千年而不得不現身的凶獸真犼、具有通幽實力的貔貅、血屍獸……這些，全都參與到了與五大魔的戰鬥中。

  

  可惜，九幽玄煞陣創造出了五位極限的通幽巔峰大能，他們即使以少戰多而被牽制死了，可依舊無法在短時間內被傷及，反而是那些人族大能接連受傷。

  混亂與血腥充斥著這個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幾乎每時每刻都有玄者隕落，妖獸滅亡，不可避免的，亦有著魔人的消隕。

  上官輕若已被四名星玄境魔人牽制著，她衣裙早已染血，顯得有些自顧不暇，而距離她不遠處的洛蕁則是受了不輕之傷……可是即便覺察到了洛蕁的危險處境，上官輕若也還是不能第一時間幫到她。

  凌鐸，他的實力尚且不夠，身前背後有著已有兩道觸目驚心的刀痕，傷勢顯然極重，而此刻，三名星玄中期的魔人又將他逼入了絕境，算是命懸一線。

  嗤嗤！！

  突然，兩道劍罡極速斬來，王禮救下了他。

  「說你是傻子偏不信，一根筋的傢伙，打不過不會跑啊，硬抗什麼？」王禮的叱責聲音也滿滿的嘲諷韻味，可是這是凌鐸卻沒有也無力去反駁。

  而說著，王禮快速斬滅了適才糾纏凌鐸的最後一個魔人，一把拽起了後者，御劍急速地往它處躲避而去。

  柳萬吉，似乎總缺少實際的廝殺，如今面對著這腥風血雨便略顯得手足無措，他於恐懼中戰鬥雖憑玄力修為硬扛了許久，可在之後十多個魔人的圍殺下，他受了嚴重創傷，若非柳業一在混戰中及時救下，他便是要隕落於此了。

  反觀許元和沈葬歌，這兩位著實兇猛，十幾二十個魔人一波波的圍殺，本當是他們隕落至少也要重傷，奈何兩人氣勢如虹，更完全殺紅了眼，血染衣袍，且長劍上的鮮血從未有過片刻停止流淌，透出著劍鋒之寒。

  如此，竟嚇得之後的魔人一時間不敢靠近！

  這場如末日般的戰爭在持續著，死亡便還在繼續，血氣，也在源源不斷地往著血祭之陣匯聚……

  而此刻，沒有任何人能注意到，在那九幽玄煞陣的其中一尊魔神巨像頭上，一個模樣邋遢的老者不知何時到此，此刻，正隨意地坐著，靜靜地俯瞰這偌大的一片戰場，其中一幕幕竟都能被他收入眼底，宛如神明俯瞰天地。

  若是此時許敬在此且意識清醒，他必能認出，這個邋遢老者便是他在冥都見過的——老苟。

  五指微微一轉，老苟將他那斷了半尺的竹笛別在了腰間，而仰頭飲下一口葫蘆里的烈酒，不禁慨慨自語：「今來古往，物是人非，天地里，唯江山不老。唉，百萬年的風雲變化連我都覺得老嘍，你這小子的心卻還如這江山一般，灼熱而不老……可惜，你早已經輸了，出了局。」

  話至最後，老苟是將目光放到了那出汪洋之上，直接透過了黑灰玄氣的籠罩，而瞳孔中印著「許敬」的身影。

  再轉眸俯瞰戰場，他有了片刻的靜默，其目光逐漸變得深邃且深沉……眼下血景，似乎讓他想到了什麼不願回首的往事，而雙眸便隱隱地折射出了一抹淒涼之光。

  他，就這麼楞著一動不動，眼睛也仿佛失去了焦距。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盞茶的時間，也許是半個時辰……老苟回過了神，蓋上了酒葫蘆的嘴，想要站起來，但腳下好似是因醉了而有不穩，晃著身體好一會兒才得以不倒地的，成功立了起來。

  長長地伸了個腰，他又不免低念起來：「魔如何，人如何，萬族之爭，終不敵心中一利字……」

  頓了一頓，他忽的自嘲一笑：「我不也一樣麼？」

  「此番再賭，不能就這麼輸了。」抬眼，老苟看了眼天。

  說罷，他身上並沒有一絲的玄氣波動，但他卻一步踩了出去，讓人不免擔憂他在下一秒就會因踩空而摔死。

  可是，實際上，這一步踩下，便像是腳掌碰觸到了沒有絲毫風浪平靜如鏡的湖面上……頓時，十萬里虛空，泛起了一層漣漪，而且似乎整片天地都因此顫動！

  老苟又緩緩抬起來左腳，邁了出去……輕輕踏下。

  轟！轟！轟！轟！轟！！

  好似天雷撞擊洪鐘，五尊魔神巨像竟在此一刻同時炸裂，五聲同時爆發的震響卻仿佛億萬道雷電，除卻妖珩和顧暝之外都分毫不差地劈在了每一人魔、人以及荒獸的頭頂，至於他們皆感到了絕對的震驚和駭然，殺敵動作都有了一剎停頓！

  「哇！！」

  便是在這五尊魔神巨像碎裂成齏粉的那一瞬，玄差、衛羽、邛央，左炎和左焱，這實力通幽巔峰的魔尊和護猛的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而他們的氣色甚至於是黑暗玄氣都一下子變得虛弱而極端混亂。

  也是這突如其來的巨大破綻，讓一直被碾壓著的余藥等人抓住機會，瞬間將五魔重傷。

  五魔身影暴退，而聚於一處，可都同時結出了極端的震撼之色——同時碎了五尊魔神巨像！！

  什麼人竟有如此實力！？

  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魔主敗了，太古靈界內，如今，也唯有那顧暝有此實力了，但哪怕是如此，九幽玄煞陣有龍蒼山脈和冥都法則作為大陣的骨骼，即便是破極境巔峰大能，又怎能同時碎了這五尊魔神巨像——破了這九幽玄煞陣！

  更何況，感知之下，那顧暝仍舊被魔主糾纏著，而魔主的氣息也還未曾衰弱半分，根本就不會讓他有機會破陣啊。

  唯一的解釋，人族遠超破極境的大能出手了！

  「怎麼……是有人破了這九幽玄煞陣？如此恐怖的實力……」

  而同樣有著極致震撼之色的還有餘藥、常平、沈齊正這些個人族通幽大能，不過他們在震撼之餘還有更多的，是區別於魔族的喜色……畢竟，這就預示著他們或許會勝。

  不論人魔，所有人都欲一探究竟，極想知道這究竟是何方大能。

  只是，距離太過遙遠、戰場極端的混亂，而又沒有特別強盛的氣息波動，他們也就根本無法覺察到那人的存在。

  魔神巨像的徹底崩碎瓦解，預示著九幽玄煞陣被破，而戰場的局勢也在這時得到了極大的緩和……先不說決定這場大戰走向的頂尖戰力之戰，那些臨幽境以下的大小戰鬥，至少是平衡了過來。

  而九幽玄煞陣被破，冥都法則又一次混亂，此城也轟然坍塌。

  此外，龍蒼山脈也如遭受了什麼巨大轟擊似的，山脈不斷、接連地倒塌，而地面上，一道道驚人的裂縫竟噴發了火山岩漿……數以萬計！

  得見城摧，許元抬手拭去劍上流血，眼底有著一抹幽光閃過：「呵，似乎你們的陣被破了，現在，還能有與我一戰之力麼？」

  許元話語冷冽，如一柄寒刃，教人觸之心驚。

  而此刻，許元的對面，是立在虛空的——言萬生。

  「哈哈哈哈！！」言萬生的喋血雙瞳綻放著瘋狂和輕蔑：「我是臨幽境的大能，彈指可斷滄海之流，不過區區星玄境怎敢猖狂！」

  言語未曾洛畢，言萬生身影便爆射而出，手如鷹鉤，背後魔影猙獰，是欲抹殺許元於瞬息。

  玄陣中心之景他無法清晰，但始終被困那光柱之中……或許，許敬已然隕落。

  而特意於混亂中找到言萬生，雖然先前被其創傷，可許元又怎會有一絲懼意——他面色不變亦無太多神色變化，而目光驟凝，集聚於斬魂劍上的寒與戾，便是心底情緒的最好照映……

  ……

  碎了五尊魔神巨像，老苟將視線送到了「許敬」身上，此刻，他的雙眸綻放出了一抹淡白色的芒光，而這抹芒光的映像中，有著許敬沉於汪洋的之景。

  「嗯？似乎……」正要有所動作，可忽然的，老苟微微地皺了眉，似有疑惑，又似乎在這時恍然。

  須臾，他極欣慰地笑了起來，笑自己的卦也有無法算到的地方，但總算相差無幾。

  「你我有緣，但死劫下的生機卻非我……也罷，也罷，既無需相助也省的我難堪了，畢竟，妖珩那小子也曾與我有緣啊。」

  搖了搖頭，老苟重新拿起了斷了半尺的竹笛，挑著酒葫蘆，往前邁一步，瞬間消失於虛空，唯留下了一句輕渺的嘆息之言：「希望不再教人失望吧……」

  「我這是……在哪？」

  許敬只感覺天旋地轉，耳邊沒有聲音，眼前也僅是一片蒼白……一片旋轉著的蒼白世界，除了這令人絕望的白色，再沒有其它色彩。

  而同時的，他又感覺那股眩暈正逐漸消失，甚至，他開始沒法兒感受到身體的存在了。

  這讓他恐懼，但很快，就是這抹剛誕生的恐懼感也在迅速淡化、湮滅。

  「死了麼？手上血腥不少，可居然不是遁入煉獄……」許敬自嘲似的感念著，但忽然的，好像有一道閃電掠過腦海，以至於他猛的停止了這個念頭的延伸和繼續。

  不對！

  我應當活著……也必須是活著的！

  一念至此，先前混亂、模糊了的記憶如潮水般瘋狂匯聚，清晰起來。

  腦袋脹痛似被千百枚鋼針刺入，可縱然如此，他還是極迅速且死死地，抓到了一塊記憶碎片……

  魔龍祭，殺陣成，其主臨！

  耳邊傳來了潮水猙獰咆哮的聲音，眼前的蒼白世界變成一片蔚藍，而一條遮天蔽日的黑龍正盤旋於空，凝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