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困境

  「轟」的一聲震響，許敬飛起距地面尚不足三米的身體猛然失重，整個人面部朝下地重重砸落在地，頃刻間，他炸起了一蓬觸目心驚的血霧，而他的身影更是直接、完全地陷入了這被他鑿出的數米深坑之中！

  「許敬！！」

  

  「小哥哥！！」

  「敬哥！！」

  這一幕出現得太過突然，太過意外，上官輕若、洛蕁和王禮、凌鐸二人俱是瞬間駭然驚喊。

  除卻這幾位與許敬相熟相知之人驚然失聲外，那些個觀戰的強者包括百川學宮和黃泉閣在內數百玄者也都是詫異紛然，其中有人三番四次地擦拭了自己的雙眼，反覆確認自己是否看錯……有至強者出手偷襲了許敬！！

  「這是……這是什麼情況？從虛空中落下的玄光……難道說……」有人駭然至極地猜測著將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地放在了那處虛空，「出手偷襲的……竟是一名黃泉閣的大能！？」

  「許敬……」

  上官輕若俏臉泛了白，嘴裡連續地低喃著許敬的名字就要立即上前去探查他的情況，但她卻是馬上地被一旁的洛蕁竭力拉住。

  「輕若師姐，你不用太過擔心……」洛蕁雖有不解什麼時候輕若師姐會對許敬的安危如此在意，可她還是不住地勸說著，「真的放心吧，先看看情況，小哥哥還沒事，我能感知到小哥哥氣息仍然存在。」

  洛蕁的靈魂感知力要遠遠強於上官輕若，至今再聽聞洛蕁如此言她方才掩下自己那太過明顯的急切和焦慮。

  在眾人皆詫異和疑惑著著突然出手偷襲之人究竟是何人時，沈葬歌稍斂玄氣，同樣地抬目望向了上方的那處虛空，他的臉上也終於是徹底地浮現出那抹極度危險的森然笑意：「七長老，你這趕來的速度好似慢了一些啊。」

  「時機恰好。」隨著一道略顯乾澀沙啞的聲音落下，那處爆發玄芒的的虛空緩緩裂開了一條空間縫隙，而後，一個穿著黃泉閣紅衣的、全身釋放著恐怖靈壓的臨幽大能自其中踏步而出。

  這人不是什麼陌生之人，而是許敬的老相熟……黃泉閣長老，沈齊督。

  早在冥都不曾銷毀之前沈葬歌就是碰到了同樣四處追尋許敬蹤跡的沈齊督，因此，後者也便是自然而然地在此地附近轉悠著，方才許敬初現身，沈葬歌就捏碎了的傳音玉便是向他傳訊。

  「見過齊督長老。」黃泉閣中弟子齊齊行禮。

  沈齊督稍稍頷首，而後緩緩落身於沈葬歌的站位之前……處於這個位置二人同許敬氣息衰弱之地便不過是三四米的距離。

  「七長老，你這八九成力度的一爪不是直接將他排成肉泥了吧？」沈葬歌慢步上前，稍微皺眉地看向了那煙塵逐漸散去之處，「若是如此……呵呵，你恐不好向閣主交代啊。」

  「放心，他至少也還有一口氣。」沈齊督仍舊板著死人的神色說道。他方才稍微地放了一點力，只有活著把許敬帶回去閣主才能消怒，而他也有極大機率能讓閣主不再問責，以致於能將修為恢復到臨幽中期。

  「……」沈葬歌乜了沈齊督一眼，但沒有再說些什麼，他心裡如何不明白他打的是什麼算盤，活著的人自然比死了的更具價值，只不過他這一擊多少有些怨恨而失智的成份在裡面了……臨幽大能偷襲一名御靈境還盡了八九成玄力，至今他說這還留了一口氣的話出去恐怕是傻子都不一定會相信。

  「咳咳、咳咳咳……」瀰漫許久的塵土總算散去，幾聲虛弱的連續咳嗽聲從深坑中傳出，片刻後，許敬的身影也艱澀地從中爬了出來。

  當許敬的身影在眾人眼中清晰那一刻，譁然、唏噓、瞠目結舌的驚駭之聲此起彼伏。許敬上衣被那道擊中的玄芒的力量完全震碎，如今裸露的上身亦是被鮮血完全浸透包裹著，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池中撈出來的一般，他的氣息極度的虛弱，全身玄氣紊亂不堪，面色是駭然的蒼白，更讓人觸目心驚的，則是他背部的那五個隱隱可視森白的骨頭的、仍流血汩汩的血洞……這是由沈齊督的五指力量刺穿的血洞！

  「嘶！！想不到堂堂的黃泉閣長老，臨幽境大能竟然會對一個小輩用偷襲的手段……還是如此力度不願流分毫生機的偷襲。」

  「既是先輩又位列大能卻對一小輩出手偷襲……這的確是會被同輩強者所不屑恥笑的，但也能理解，聽聞因為黃泉閣小少主的死他愣是被怒極的閣主廢了幾成修為……」

  人群中不免有竊竊低語，或明或暗，不時有刺人目光再沈齊督和沈葬歌身上掃過。

  「堂堂的黃泉閣長老竟然也行偷襲的卑劣手段，就不怕傳出去遭天下玄者嗤笑麼！」然而同這些懼怕記恨而不敢大聲言語的玄者不同，上官輕若再忍不住無動於衷，她出聲喝罵的同時也飛身到了許敬身旁。

  「就是，你一介大能怎能行這等卑劣手段？」洛蕁雖恐於沈齊督的靈壓卻也上官輕若一起，不再懼怕地站在了沈齊督面前。

  「咳、咳咳……我沒事兒，小傷而已。」許敬雙手撐地，徐徐起身，二女本要去攙扶卻被他倔強拒絕了，不過他話是如此，嘴裡繼續咳出的大口鮮血卻明顯至極地表現出他極嚴重的傷勢。

  臨幽境大能近乎盡了全力的偷襲重擊下還能活著就已經算一個奇蹟了，而親眼目睹，許敬還能自行站起來又是震撼了大多強者的目光。

  事實上，沒有當場去世就是許敬自己也多少有些意外……畢竟，煉化天方鼎，天寒石乳淬體，修煉「天衍真訣」，這些淬體手段之後他的肉身究竟達到了何等強悍的程度，他是沒有辦法清楚的。

  現在，他倒是有了個大概：臨幽境初期大能的一記重擊哪怕只憑肉身抵抗也可不死……雖然在這之後有九成以上的概率會因遭補刀而隕落。

  「兩個小輩？百川學宮？」沈齊督眉頭一沉，死人似的眼眸猛地折射出一抹懾人精芒，「哼，莫要以為背靠百川學宮老夫就不敢拿你們怎樣……閃開，否則老夫不介意一併斬滅你等。」

  「哼！好狂妄的口氣。」

  一聲兀然的冷哼自幾人上方百丈虛空傳落，下一秒，一股比之沈齊督強了數倍的靈壓四散瀰漫，而後，只見一道淡色玄芒閃爍，一個著淡色衣袍、發須灰白的老者瞬間出現在了上官輕若與洛蕁身前。

  「我倒想看看你沈齊督有何本事動我百川學宮弟子。」老者聲音冷淡，剛毅而不苟言笑的面色更助他釋出冷厲威壓。

  「師傅？太好了，師傅，你快教訓這個老傢伙。」看清來人樣貌洛蕁星眸頓閃欣喜之芒。

  「見過余酒師叔。」上官輕若臉上也散去憂色，隨後一改往常的嬉鬧，拱手行禮道。

  余酒，臨幽境後期大能，洛蕁和其兄長之師，是為執掌百川學宮戒律堂的長老。

  學宮內長老既然現身，柳業一等一干弟子自然不能無視，遑論是執掌戒律的余酒長老，這下，幾十人同時上前行禮：「見過余酒長老。」

  「余酒……」沈齊督面露陰翳，沉聲質問道，「你該知道我並非針對你百川學宮弟子，現今我是奉閣主令誅滅殺我少主之人，難道，你要強行插手此事麼？」

  「師傅，」余酒剛要開口，洛蕁卻是管不得多少，當即跳上前一步忿忿地盯著他，「就是這個壞心腸的老傢伙出手偷襲小哥哥，不然小哥哥怎麼可能會受這麼重的傷。嗯……小哥哥之前可是幫過不少我們的忙，你不能是袖手旁觀，不然……」

  洛蕁之話多有威脅之意，然而，眾所周知的不懼任何弟子威脅收買的戒律堂余酒長老在洛蕁此「威脅」話些竟有些侷促和遲疑。

  「……」余酒微微張了張口還想對洛蕁說些什麼，但他到嘴的話卻馬上被後者嘟囔著嘴巴的神情堵了回去，然後，他只得轉身將目光移向許敬：「你便是許敬？」

  「小子許敬，見過余酒前輩。」許敬拱手而禮道。

  「我兄長曾言要收你為徒，你可是答應了？」余酒微頷首，忽然問道。

  「？」許敬只是一怔，隨後微微搖搖頭，回答得很乾脆：「並沒有。」

  「……」余酒眼中不禁流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在他看來許敬的腦子並不靈活……若許敬給予肯定的回答，那麼他就是百川學宮的弟子，而他也就有理由插手眼前之事的正當理由，畢竟，他保護的是他百川學宮的弟子，而非有意插手阻攔黃泉閣行事。

  事實上，許敬又何曾不明余酒話里話外，但，即便是臨時的應承也是應承，到了最後還是要被束縛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自己是百川學宮弟子總不能反悔否認吧？何況一旦說「是」，自己最後卻又不願，只當百川學宮是個盾牌，如此一來他會引起反感，到那時就是真正的不識抬舉了，保不准余藥還是第一個看他過不眼而要滅掉的人。

  而且，眼前的局面還沒真到他無法應付的地步……

  「呵呵，前輩，」沈葬歌這時輕笑了起來，「你也聽到，他這不識抬舉的回答，那我就還望前輩儘早離開……萬莫要插手此事啊。」

  余酒再深深看了許敬一眼，然後稍眯眸地凝視沈葬歌，寒聲道：「你一小輩何來膽量與我這般說話，還有，你殺我宮數名弟子的帳不用算嗎？」

  「這般小小之帳用得著算麼，我看直接了結更好！」就在這時，一聲洪亮無匹的聲音又自上方虛空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