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瞬破界

  眾人的視線中，只見許敬雙腳錯開，兩膝微曲，身軀稍弓，身上不見有玄氣流轉。他眸光漸凝，忽的，雙腳猛然一蹬地面。

  「砰！」

  一聲悶響，許敬腳下堅硬的山石之地瞬間一道道兩指寬大的裂縫，如蛛網般迅疾地擴散覆蓋近十米。而許敬的身影已在此時化作了一支離弦之箭，直衝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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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近百丈高空，許敬身形緩下，但，又是一聲悶響，他竟是雙腳蹬踏虛空之氣後以較之先前更為迅猛的趨勢升空，僅僅是三兩個呼吸的時間，百川學宮一眾尚處於懵然出神之態時，許敬的早便腳尖輕緩點地，身形穩穩地落在了山峰的荒原之上，那一處山洞之前。

  「這……接近五百丈的高空，在沒有運轉玄力的情況天，他竟然……竟然只是兩度跳躍就……」

  「看來，這傢伙臉皮厚是有一定原因的。」上官輕若吶吶自語，心下暗贊，憑肉身的力量，一踏實地二踩虛空完成近五百丈的高度跳躍……這等實力還真的是與自身所處境界嚴重不符啊。

  「咔咔咔……」瞥到了上官輕若看許敬的瞳眸中無意透出的異彩，柳萬吉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骨捏得近乎發白，其眼底的陰翳之色異常濃郁，同時，切齒不已。

  「我們也上去了。」上官輕若先一步御劍而起，身影直赴上空荒原。

  洛蕁與洛塵緊隨其後，丁浩與其他的弟子亦是如此，柳萬吉和三名少年身影落在最後。

  「萬吉師兄，我們……還在等什麼？」

  一位少年出聲問道，而另外的兩名少年並沒有如此疑色，仿佛能看到柳萬吉內心所想：「你是不是傻，跟師兄多年都沒有看出師兄所想麼……那個許敬，我們絕不能讓他活著。」

  另外一名瘦削的少年神色低冷，同樣小聲卻陰狠地道：「不錯，輕若師姐可是我們萬吉師兄的女人，他許敬算個什麼東西，敢如此調侃輕若師姐，而且先前還……重傷了師兄。」

  柳萬吉對此二人投以讚許的目光，但卻是冷冷一笑，否認道：「哼，我可從未說過這些話，況且許敬現在還是我們取得『千寒石乳』的有力幫手，你們可不能像厲源那小子一樣，自作聰明地，想要將他的行蹤暴露給黃泉閣、吞靈族還有那些被搶奪『魔血靈漿果』一無所獲的強者。」

  「嘿嘿嘿……萬吉師兄放心，我們定然不會做如此陰損之事的。」三位少年的低笑皆帶著懾人寒意，他們的身影隨著柳萬吉御劍飛向荒原上而四下散去，不隨其後。

  待眾人的身影皆出現在荒原之上時，他們發現許敬早便坐在了山洞前十多米出的一塊山石上等候了：「讓我打頭陣，可你們的速度怎這般慢？快些吧，這個結界不是一般的硬，破開它還需要一些時間呢。」

  一眾少男少女皆沒有多語，御劍的身影落在了許敬身側的位置，很快便都認真地觀察其這所謂的結界。此結界沒有多麼的特殊，而是宛如一層黯淡淡的光幕，僅僅只是將這巨大的洞口封鎖，伸手觸碰，明顯地感受到一堵牆般的阻隔，他們只看到山洞延伸至很深的地方卻無法一眼望穿直視底部。

  「此結界應當是天然形成而後由螣蛇以玄力加固，只能強行破開，別無他法。」一名對玄陣結界這類力量頗有研究的少年分析道，「若是有足夠強大且鋒利的玄器作為力量支點，再灌輸我們所有人的玄力，應該可以很快地將此結界破開……輕若師姐，你的銀月槍屬於中品玄器中的頂尖玄器，所以……嗯？不知許敬道友可有比中品玄器更高級的玄器？」

  「你能給我們兩次的意外，相必還是有著深厚的玄器底蘊的吧？」這名少年之前頗為沉默，可如今突然側目發問，倒是讓眾人意外……包括許敬也沒有想到。

  許敬看了此少年一眼，也感受到十幾道如此的異樣的目光，他心底不禁地暗暗發笑：「呵，看來你對百川學宮外，尤其是我這樣的胡亂混跡的青年頗為不屑啊。」

  「那你們便退開吧。」許敬起身，緩緩地走在了眾人之前。

  「想憑自己的力量破開此結界？哼，你就逞能吧，別把自己給崩死了就好。」上官輕若挑刺地道，仿佛看許敬不過眼，卻也懶得理會後者，直接就往後退了幾米。

  柳萬吉樂得看許敬出醜，也往後退了數米，而百川學宮其他弟子見狀也是略感興趣地往後退去，似乎都要看看這個比他們任何一人年紀都大的宮外青年究竟有何手段。

  「想來今兒個高低得給你們露一手了。」許敬臉上掠過一抹淡笑，右手抬起，玄芒閃爍，驚夜戰矛直接現於手中，釋放出一股凌厲的氣息。

  「這……」

  眾人皆驚，這杆戰矛竟是上品玄器中的頂尖玄器，但，他們震驚更多的卻非如此，而是戰矛出現在許敬手中的那一剎，他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他們分明感受到他身上無論是氣勢，還是釋放的玄氣都有一種極端霸道、極端強悍的氣息瘋狂逸散，令他們心底仿佛壓上了一塊無形的巨石。

  早早便混跡社會的人的眼神，即便同齡，也與那些始終待在校園的迥然不同，而許敬，僅是上一世，他經歷見證過的殺伐便不知凡幾，同樣，領悟百兵訣相當於洗刷心靈，他身上自然釋放的殺戮之息便遠不是這些少年少女可比的，這，也就讓他們靈魂都受到了很強的衝擊。

  其實，許敬雖願意裝上一杯，可他也並非那種事事好出風頭之人，他此次打算自己破開結界的一個很大的原因，便是他發現了同行眾人再少了三位，這無不令他心生急危之感。

  所以，不論是「千寒石乳」還是「紫晶蘭」他都必須快些取到，繼而再轉換位置……避開那些追殺。

  許敬笑意收斂，目光驟凝，身上，濃郁的灰白玄氣如流水般流轉於周身，然後，匯聚於戰矛之上，戰矛鏘鳴，雷蛇繚繞，釋出道道槍勁氣浪震碎著周遭的空氣，致使音爆陣陣。

  體內忽生一聲悶響，「焚天」境關猝然開啟，他猛然躍起十幾丈，腳下山石「砰」的炸開。

  轟！！！

  許敬在躍空的瞬間，戰矛反握，手臂抬起，猛的擲出，重重地刺在了洞口的結界之上，頓時，數十道白色雷電宛如靈蛇般自矛尖之上四散開來，下一剎，戰矛之上再傳出一股強橫的勁力，依附於結界表面，隨後轟然炸開！

  雷罡破！

  「砰！」

  「焚天」關閉，許敬身形落地，戰矛招回手中。

  嗞！滋滋滋嗞……

  結界之上，雷蛇嘶鳴，但，不消片刻，消失無蹤，可是……結界在炸起一聲震雷之響後便不見絲毫異樣，仿佛不曾受到半分損害。

  「呵呵呵……許敬，這是怎麼回事呢，沒有破開，結界不損分毫？你若是沒有那個實力又何必……」

  柳萬吉往前幾步，開口剛欲嘲諷，然而，不待其聲音完全落下，突然地，一聲好似冰面碎裂的聲音便從結界之上清晰地傳來，隨即，接連不斷……

  一條又一條，一道又一道手指般粗大的裂痕自結界上瘋狂地蔓延，僅僅一呼一吸之間，封鎖整個山洞口的結界便支離破碎，好像一面遭遇無數此重擊的玻璃，遍布裂痕，誰都可以看出此時只需一陣輕風吹拂整個結界便會坍塌、徹底碎掉！

  「竟是比我還著急麼。」許敬嘴角斜起一抹淡笑，而後，他左手抬起，曲指一彈，一點星芒般的微弱玄氣射向了洞口結界，兩相接觸。

  砰！！

  結界徹底碎裂，山壁之上，岩石簌簌而落，一道幽冷無匹的寒風忽然從洞口處吹出，令在場所有人皆忍不住的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許敬眉頭驟然一擰，就是這道寒氣，紫晶蘭生長的絕對適宜之地。

  「跟上。」不等眾人的譁然聲落下，許敬立即地取出了一塊靈晶，燃起一簇火焰，一馬當先，身形閃掠進洞。

  「小蕁，跟緊我。」上官輕若叮囑了一句，第二個進入。

  「我們也走！」後面，眾人緊隨。

  山洞之內幾乎沒有光線，漆黑無比，其空間是異常的巨大，足以媲美三兩個拼湊在一起的足球場。

  許敬的速度奇快，但，他的身影很快便停了下來，站在了一處仿佛廣場般空曠之處，皺眉環視。

  不一會兒，上官輕若的身影出現在了許敬之後，注意到後者頓滯的身形，同樣的，她也停了下來：「怎麼……」

  可不等她疑問之聲完全便是戛然而止，因為，她注意到了許敬的目光所及，前方百米，突然無路，但，有三十多個一模一樣的十幾丈寬大的洞口，但這些洞口延伸通往之地卻各不相同。

  許敬將靈魂力量、神識皆探出洞中尋索，可是，靈魂感知與神識的極限延伸都沒能將任何一處洞口探查到底。

  「探知不得深淺？」上官輕若看到許敬眉頭深鎖，詢聲道。

  許敬嘆了口氣，緩緩搖頭：「完全感受不到危險的氣息……也難怪方才破開結界的巨大動靜都沒有吸引螣蛇出來，原來這些個蜿蜒盤曲的洞口就完全阻隔了外界的聲音，或許也就是山體的劇烈震動，傳到最深處後變得極其微弱了吧。」

  同時，他不免得心生敬畏，若真有螣蛇潛伏在這些洞口延伸的底部，那上官輕若口中的師伯實力未免也太可怕了些吧，只是神識或者是憑藉靈魂感知，不僅能隔絕結界還能延伸至少數百里的距離探知危險氣息。

  許敬不死心地看向了洛蕁，這時，上官輕若也是開口道：「小蕁，你試試能不能探知到些什麼。」

  「嗯。」微微點頭，洛蕁將靈魂感知完全釋開，對眼前的這些洞口一一探索，然而，片刻之後，她收回了靈魂感知，柳眉緊蹙，顯然，一無所獲。

  「兩條路，一，所有人仍舊一齊進退，挨個洞口探索『千寒石乳』的位置，二，分散城三兩人一個小隊，既保證了效率也有一定的安全係數，畢竟相互間能照應一二。」許敬忽然開口，頓了一下，他又補充，「當然，這其中還是具有很大的危險性……或者你們這些百川學宮的全部一起進退，我獨自一人也並非不可。我的意見如此，定奪皆在個人。」

  眾人稍微地沉默，眼前，取得千寒石乳的方法便如許敬所說一般，要麼追求效率，要麼追求安全，但，千寒石乳所在還有一個可能，他們所有人都有猜測……每一個洞口進到底部後都有千寒石乳。

  只是，未知的螣蛇的存在讓這些少年少女都有著顧忌……也許，他們即便是四五個人一起也無法將之擊敗。

  柳萬吉皺著眉，微微地低著頭，同樣地沉默著，但，不知在思考些什麼。就在許敬抬步，要自己獨行之時，他忽然出聲，道：「許敬，你似乎是有些著急，不如這樣，你自己一人隨意選擇一處洞口探索，若你先尋到千寒石乳此機緣便是歸你，而我則與師弟師妹們一起，畢竟，尋找千寒始終算是我們的歷練任務，與你還算是道不同，無法齊路。」

  許敬微微一怔，但隨即輕笑，無所謂地道：「隨你吧。」

  說完，他掌心燃起了一簇離火，分作三十多份爆射向每一處洞口，粗略地感受了一下那一簇火焰熄滅地最快後，果斷地掠起身影，進入其中。

  「……」對於許敬的這番不帶猶豫的動作，柳萬吉顯得有些意外，但，他臉上很快地便重新斜起一抹淡笑，勸說師弟師妹們與他一起，可是……他詫異了。原以為他的實力是這些人中之最，必定是能讓眾人跟隨，卻不知最先委婉拒絕的便是洛蕁，她隨許敬蹤跡而去，如此，他兄長便也只好跟隨。

  而尋了一個「保護」的說辭，上官輕若也是緊隨洛蕁身後，並沒有選擇與他同行……此外，還有五個少女也是隨了上官輕若的身影。

  八人離去，柳萬吉的臉色當即晦澀地陰沉下來，如有烏雲掠過，心底亦是極度的憤怒冷然，一個學宮外的雜碎而已，竟是如此地出了風頭！

  「萬吉師兄，我們現在……」

  「跟著我。」沒有二話，他只能是招呼起餘下的師弟，選擇了一處洞口，掠身而出，心裡決然一片，他要證明，自己，終會是碾壓許敬之人，令他們……甚至百川學宮所有人側目相視。

  如此，眾人的身影便分作了兩路，散在了山洞廣場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