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試探

  「我……」言罪頓時語塞，紫萱之言不知冰冷凡幾，單是那絕對凌然高傲的語氣，令其心魂都隱隱冷到發顫。

  紫萱沒有理會言罪，帶著青禾緩步向陌家的方向走去。

  「嘶！」看著紫萱的背影，許敬不免倒吸了口冷氣，身體亦沒來由的狠狠地打了個冷顫，他手點下巴，禁不住地小聲嘀咕了起來，「這女人……漂亮是漂亮了，就是太冷太強勢……嘖，這一點很不好。嗯，估計真正原因是沒人要才堅持讓我入贅的吧……唉，這就真是為難言罪了，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居然會心心念念想要娶這種女人？怕不是有腦子有病？」

  「嗯，不會錯，想娶這種女人的，腦子估計都有病。有病，那得治……氹錢二兩，芋蓂草四錢，地仙子……八兩，還有……」

  職業習慣，許敬掰著手指頭計算起草藥來，但忽然，他的聲音便戛然而止……他似乎在這瞬間掉進了萬丈冰窖中，冷到便是靈魂都幾乎要被凍住。

  可他沒有去找這股寒意的來源，反而是極力地在臉上扯起一絲笑容，緊閉嘴巴，然後腳步朝前。

  因為，他看到了前面的紫萱有了剎那的頓足，而這寒意的源頭便是來自此處。

  紫萱僅稍有剎那停頓，而許敬身上的寒冷也只維持了一瞬，但他的身體卻是猛的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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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快步繞過臉色鐵青的言罪，連忙跟上了紫萱，而後心虛地瞥了紫萱一眼，悻悻開口：「呃……那個……我剛才……」

  然而紫萱卻似完全沒有要聽他說話的意思，隻眼角冷冷地掃了一眼許敬，便將腳程加快了一分。

  「……這麼冷幹嘛。」自討沒趣的許敬只能心下吐槽，他選擇了閉嘴，方才這女人肯定是聽到他說話了。

  忽然，許敬眼睛一動，轉過身去，此時恰巧與言罪對視起來。

  許敬嘴角漸漸斜起一個極盡嘲諷的弧度，眼中也眯出濃郁的挑釁滋味，他緩緩抬手，衝著言罪慢慢地比出了小拇指，然後，猛的翻轉，指向了地面。

  「許……敬！」言罪恨得咬牙切齒，其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雙目怒火幾乎要噴出，他不能想像，他無法忍受，靠女人撐腰，他許敬竟有如此驕傲自然的神色！

  「爽！」看到言罪全然一副吃了大便的模樣，許敬內心別提有多舒坦了。

  刺激言罪，是他根本不擔心他會忽然來一個背後偷襲，畢竟，他身邊的紫萱可是御靈境巔峰的實力，那可是在臨川那些家族的老傢伙的行列中，也完全是說得上話的，他會擔心一個小小的言罪的偷襲？

  不過以防萬一這女人不管他，他便沒有再過多刺激言罪了。

  「姐夫，你走快點嘛。」青禾忽轉過小腦袋催促。

  「好嘞。」許敬小跑幾步，便到了青禾身側。

  「嘻嘻，姐夫，你抱著我走唄……我已經要累死了。」青禾此時當即掙開了紫萱的手掌，雙臂張開就要許敬抱著。

  「這不好吧，當著老婆的面抱著小姨子，會被人說閒話的。」許敬雖嘴上如此說話，但卻是一把將青禾抱了起來。

  「哼，誰敢說姐夫閒話，我就讓姐姐去揍他們……姐姐你說呢？」

  紫萱：「……」

  「唔……姐夫，你是不是已經要比姐姐厲害了？」

  「沒有。」

  「怎麼沒有，姐夫，你都不知道你剛才有多帥，那一下子……」

  一路之上紫萱都沒有說話，一直是冷冰冰的面孔，青禾則似乎很高興，不停地在嘰嘰喳喳說著，導致許敬也只能有一茬沒一茬的應著。

  晌午，陌家，議事大廳。

  「混帳東西！丟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許敬啊許敬，真不知道你的腦子在想什麼，就不能做哪怕半件正常的事嗎？你想要幹什麼，新婚當晚偷跑到『醉仙閣』那種地方……去那種地方也就算了，還鬧出事來，惹得滿城皆知！」

  聲聲怒不可遏，帶著深切無奈的爆吼聲在廳內響起。

  這是陌家之主，陌澤天的聲音。

  沒有辦法，剛從外面回來，紫萱就逮著他到了這裡，讓他哪怕再不願也不得不來議事大廳。

  陌澤天氣急敗壞，站在許敬身邊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行啊，許敬，虧你還能安心地站在這裡……還好意思站在這裡！」

  「知道外面現在怎麼說我陌家，怎麼說我陌澤天的麼？他們說陌家要廢了，說我陌澤天的腦子被門夾了，腦殘到竟招你許敬上門，請了你這麼一尊大佛回來！」

  「廢物也就算了，不能修玄不是你的錯，但你這麼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就是你的不對！你說你，好好做人不行麼，你父親一世英傑，是臨川城千年難遇的修玄奇才，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沒出息的兒子，你老子在時，就囂張跋扈到不像樣，後面就完全懦弱到可怕，但現在，為了一個風塵女子的初夜就敢……」

  大廳之中，陌澤天的訓斥爆吼仍在繼續，紫萱仿若未聞地飲著茶，青禾則是將手臂枕在桌上，雙手托腮，無聊地看著此一幕。

  陌許兩家是世交，陌澤天和許敬的父親更情若手足，因而，在父親失去行蹤訊息後，許敬的一些仇人找上門時，基本都是被陌澤天擋下的，而許敬也知道陌澤天這是對他好。

  所以四年來，儘管他幾乎每天都要挨一頓罵，但許敬卻從不還口，也漸漸的導致他對陌澤天的責罵產生了免疫。

  終於，再罵了好一片刻，陌澤天似乎是累了，他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緩了好一會兒，陌澤天嘆了一口氣，道：「說說吧，這一次又是什麼原因？」

  在外人看來，許敬絕對不是一個正常的人，但陌澤天卻是知道，相比於那些其他的家族少爺，許敬的為人要好很多，而他雖說行事不正常但也總算事出有因。

  「呼……」許敬暗舒了一口氣，總算完了。畢竟是剛剛復活，而且還多了一世記憶，面對噴著口水的責罵，他可是差點沒忍住。

  「是關於我爹的消息。」許敬簡單一句。

  說完，他注意著陌澤天的反應，後者正倒茶的動作明顯的頓了一下。

  再斟滿一杯茶，陌澤天重哼了一聲，臉上儘是不信的神色：「你小子發燒了還是喝多了？自你爹離開臨川城後，四年的時間，你連大門都不怎麼出去過，現在會忽然有那閒心思，關心起你老子的事來？」

  許敬：「……」

  「爹爹，你怎麼可以樣說姐夫！姐夫他一直都很關心許叔叔的好嘛。」許敬還沒有解釋，反倒是青禾不樂意了，她嘟囔著小嘴，臉兒忿忿，反對著自己父親的這番話，「還有，姐夫可不是你想的那樣，今天還他教訓著言罪那幾個壞蛋來著……可帥了，唔……不對，是天底下最帥的人了……嘻嘻，對吧姐夫？」

  紫萱：「……」

  許敬：「…………」

  「～@！％＃……」青禾這忽又一副犯花痴的樣子，讓陌澤天看得臉皮好一陣抽搐。女大不中留他聽說過，但現在還小呢就已經向著外人了，他是真不理解，自己的這小女兒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嗎？

  要不是為了兄弟承諾，他才不會將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嫁給這小子……呃……雖然，現在這個「嫁」……出了那麼一捏捏的變數。

  但總算是履行了承諾，心疼也就心疼了點吧。可現在呢，他總有不好的感覺——自己的小女兒，也得賠給這個混小子。

  「咳，那個……岳父大人啊，其實具體事是這樣的……」許敬連忙將事情原委道來。

  許敬可是看得出，這位便宜岳父對青禾和自己的話是愣是半點沒相信，而且，他看他的眼神更完全一副要撕了他的樣子，不想再被臭罵，就還得老實交代。

  轉移話題的效果顯著，陌澤天聽完後沉默著，不發一言，似乎在思考者什麼，而許敬能明顯感受到，陌澤天沉默中逐漸凝聚的煞氣。

  「哼，言罪那壞傢伙真是太討厭了，居然找人要殺姐夫。」青禾憤懣著，替許敬抱不平，「爹爹，你可要為姐夫出氣啊。」

  「對了丫頭，」沉默了片刻，陌澤天忽然對青禾笑道，「你娘親正在廚房裡做你最喜歡的甜糕，現在應該好了。」

  「好耶，我最喜歡甜糕了。」青禾頓時雀躍，一下子忘記了替許敬抱怨，屁顛屁顛地就跑了出去。

  「？」看著被支走的青禾，紫萱臉上掠過一抹疑色，她看了旁邊的父親一眼，再看了一眼站著的許敬，若有所思。

  待青禾走出大大廳後，許敬的心忽咯噔地跳了一下，不知為何，他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轟！

  突然，一股玄力威壓驟然覆壓於許敬身上，這股威壓沉重如萬鈞山嶽，讓許敬雙膝猛的跪下，大理石地板被瞬間震碎，一蓬血霧也同時在他膝蓋間炸開！

  許敬驚駭萬分，玄力沉重的威壓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艱澀的抬頭，不敢相信，這股威壓……竟是散發於他信任的岳父，陌澤天身上！

  此時的陌澤天已經完全收斂了笑意，他雙目散發著凌厲懾人的光芒，臉色陰沉的可怕：「說！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扮成許敬的模樣？真正的許敬又在哪裡？」

  「岳父大人，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許敬有些困難地開口道。

  「哼，不明白？」陌澤天冷哼一聲，一股殺氣隨之瀰漫，他左手伸出，向著許敬，五指張開，掌心朝下，手掌輕輕一壓，許敬身上壓力成倍增加，他的軀體被瞬間壓垮，整個人呈一個跪拜的姿勢。

  「是你愚蠢還是我自以為聰明了，」陌澤天冷冷道，「方才所說，你遭到暗算，在醉仙閣里就已經受了重傷，而你現在衣服上的破損，雖然恰是重傷的痕跡，但你身上卻沒有任何傷勢，而且，他許敬廢人一個，沒有半點玄力防身，若真是受了這麼重的傷屍體都早涼了，更不要提和言家的真靈境玄者打鬥之事了，這能是一個廢物辦的到的？如不說實話，我也只好親手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