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一批學員

  吃過早飯，趙月、趙鳳、趙嵐就上學去了。

  趙志鵬先去了張教授家。

  事業起步了，他動力十足，也充滿對前景的期盼和渴望。

  趙支前沈淑嫻利用幾分鐘時間，在園子裡撒了點小白菜種子。

  這些天忙著種樹，他們太忙了，園子裡的菜，都是抽空兒播種。

  春天，大地母親的野菜最先冒出嫩綠的幼芽，給苦春頭子帶來生命的希望。

  小白菜是春天最早得益的一種蔬菜。

  播種後，三五天就出苗了，十幾天就可以間著吃，一直能吃兩個多月，然後翻整土地，再栽種其他蔬菜。

  包產到戶，地歸了自己，不吃大鍋飯了，心情就不一樣了，幹勁也足了。

  這兩口子想樹苗能多掙些錢，把老房子翻蓋成寬敞的大房子，好給兒子娶媳婦，供三個丫頭上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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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播撒在土地里的樹種，就是他們實現這些目標的希望。

  因為沒有分到能幹活的大牲口，所以，他們種樹要僱傭村民的犁杖翻地。

  匆匆撒完白菜種子，他們扛起鎬，匆匆去往張教授家。

  ……

  趙志鵬來到張教授家，張教授也吃過了早飯。

  李經玉已經到了，雲桂芬李秀芳也在。

  「早啊，二玉！」趙志鵬先跟李經玉打聲招呼。

  李經玉說：「大哥，我怕晚了！」

  「二玉，你天天這時候來就行。」趙志鵬看看李秀芳，「秀芳，你也要學技術員啊！」

  李秀芳點點頭，「嗯，大嫂說讓我也來學習！」

  趙志鵬說：「大嫂，你不放心吧，來送他們！」

  雲桂芬說：「我也要學苗木！」

  「你？！」趙志鵬有些疑惑，不知這個女人又打什麼主意，「不行！」

  雲桂芬白了趙志鵬一眼，「都是兩卡巴拉支個屎壺肚子，我怎麼不行！」

  「你吃不了這個苦！」趙志鵬擔心雲桂芬瞎攪和。

  雲桂芬說：「論吃苦，我比誰吃的苦都多，你應該知道，這個我怎麼就幹不了！」

  趙志鵬不想和她囉嗦，「你真的不行，讓秀芳和二玉在這兒吧！」

  「趙志鵬，你說了不算！」雲桂芬說，「張教授都答應了！」

  張教授說：「志鵬，桂芬想學就讓她學吧，知識技術需要傳播，多一個人，搞綠化就多一份力量！」

  雲桂芬得意的挑釁，「趙志鵬，怎麼樣，你還說不行嗎？」

  趙志鵬說：「希望你珍惜這次機會，多做好事！」

  雲桂芬說：「趙志鵬，你不要總是小看我，我親媽要活著，我不比你學習差！我要不做好事，你還有小命活嗎！不知領情的東西，跟老周婆子一樣狼心狗肺！」

  這時，恰巧魏寶珠來了。

  「這麼巧啊。」雲桂芬不由哈哈大笑，忽然，她覺得不對勁，「媽呀，這是噶哈呀，負荊請罪來了！」

  還沒進院，魏寶珠就扯開嗓門，「志鵬，我來向你請罪！」

  趙志鵬這才注意到魏寶珠。

  魏寶珠後背綁著一根燒火棍，走在前頭，後面跟著周雨仙周雨北。

  趙志鵬說：「周嬸，你這是幹什麼？」

  「你救了我大姑娘和老兒子，我對不起你，我狼心狗肺，不知感恩！」魏寶珠說著，就要下跪。

  「周嬸，不行，不行！」趙志鵬慌忙拉住魏寶珠。

  從記事兒開始，趙志鵬就記得這個巫婆似的女人，欺負他們家。

  那時，他的爺爺奶奶還活著，魏寶珠和周友剛結婚不到一年。

  當時，正是「三年自然災害時期」。

  「三年自然災害時期」，或者「三年困難時期」，指中國從 1959年至1961年期間，連續多年的嚴重乾旱災害。

  這場大災，頻率為100年一遇。

  魏寶珠經常偷生產隊莊稼，幾乎不背人，不少人都看見過，趙志鵬爺爺、趙支前沈淑嫻也都看見過。

  一次，杜老六也發現魏寶珠偷莊稼，說沒吃的拿點兒生產隊的莊稼很正常，他絕不向上級舉報。

  可回過頭，杜老六就去大隊給派出所打電話報了案。

  派出所在魏寶珠家搜走三百多斤糧食，拘留十天。

  於是，魏寶珠就罵屯子裡沒好人，有時來氣的時候，逮誰罵誰。

  她一直認為是趙志鵬爺爺報的案。

  魏寶珠抓著趙志鵬的手，「志鵬，你能原諒我嗎？」

  當魏寶珠訛他們家小豬，當魏寶珠訛他們家自行車的那一刻，趙志鵬都有心把魏寶珠殺死！

  不過，就在魏寶珠要下跪的那一刻，趙志鵬心中所有的仇，所有的恨，都被化解了。

  「周嬸，過去的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但讓趙志鵬不能理解的是，魏寶珠怎麼就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了？

  魏寶珠說：「志鵬啊，這些事兒我不說出來，心裡就像孫悟空在翻跟頭一樣，難受死了。上面來調查，我就咬定雨仙他們自己爬上來的，讓你見義勇為獎勵也沒得到，這都是我不對！」

  趙志鵬說：「周嬸，你多心了，我壓根就沒想得什麼獎勵！」

  雲桂芬說：「周嬸，有啥事你就直接說得了，這傢伙的，繞十萬八千里一個大圈子！」

  趙志鵬明白了，魏寶珠是有事求他。

  他把魏寶珠背著的燒火棍解下來，「周嬸，有事你就說吧，我能幫上忙的，一定盡力而為！」

  「你有文化，大人大量，明人不跟愚人制氣！」魏寶珠說，「我想讓你妹妹雨仙學技術員！」

  這可是個大難題！

  趙志鵬和張教授有分工。

  他主要管經營的，要經常在外面推銷苗木，張教授負責技術的。

  現在，已經來了一個雲桂芬了，再把周雨仙招進來，他怕張教授指導不了她們。

  誰都知道雲桂芬是什麼人。

  周雨仙還行，主要魏寶珠這個當媽的太能作禍。

  趙志鵬就怕張教授被她們給氣犯病。

  張教授看趙志鵬為難，「志鵬，留下吧！」

  趙志鵬說：「周嬸，張教授答應了！」

  魏寶珠很高興，「謝謝張教授！」

  「不用謝！」張教授說，「只有不好的老師，沒有不好的學生。我教過很多學生，他們有很多都超過了我，魏寶珠，你放心，我會認真教這些孩子的！」

  ……

  女兒成了學員，還能掙錢，魏寶珠高高興興回家了。

  這幾個學員，就是邊實踐，邊學習。

  張教授正要帶他們去地里種樹，劉建國領著劉老疙瘩來了。

  包產到戶了，生產隊長也沒什麼權利了，劉建國也不能做甩手當家的了，他跟社員們一樣分了地，也要種地。

  生產隊名存實亡，社員們自己干自己的，也沒有那麼多的會議可開了，個人家的豬，也不用集體放了，劉老疙瘩豬倌也當不成了。

  正好，劉老疙瘩聽說趙志鵬他們的苗圃招學員，待遇很好。

  於是，他就找劉建國幫著說說情。

  劉建國很為難，他一直反對趙支前供孩子念書，大會小會上，沒少當作不務正業的典型批評。

  他怕趙志鵬卷了他的面子，落得很難堪。

  可是，劉老疙瘩也幹不了種地的活，要是學點兒技術，以後靠一門手藝，也能活著。

  這樣，他就想硬著頭皮試一試。

  「劉隊長來了！」趙志鵬剛好送走魏寶珠，客氣地打著招呼。

  劉建國看院子裡人不少，「志鵬，想不到啊，你們發展起來了！」

  「我們也是剛剛起步。」趙志鵬問，「劉隊長，有事嗎？」

  劉建國說：「你看，老疙瘩沒什麼活幹了，你看能不能讓他在你們這裡做學員，挺可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