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仇敵又多一個

  這嚴厲的語氣，這疾惡如仇的表情，嘖......

  江姜垂眸，她的手正按在小乞丐嘴上。

  確實有那麼一丁點像欺負人。

  江姜才將手抽回來，洛河便一個箭步閃到小乞丐身邊，將癱倒在地的小乞丐，一把提了起來。

  

  「你餓了吧。」

  洛河笑著從袖中拿出一塊蔥油餅遞給小乞丐。

  酥得掉渣的餅上，灑了嫩綠色的蔥花，看起來分外可愛。

  江姜蹲在河邊，低頭瞅了眼手心裡那幾顆紅彤彤，珍珠大小般的靈果，咂了下嘴。

  舌尖殘留的澀味尚未消散，江姜輕皺了下眉，還是人家的蔥油餅比較香。

  小乞丐並未多言，毫不客氣地接過餅，然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洛河柔柔弱弱地笑著，白玉般的手中拿著塊絹帕，不時替小乞丐擦擦臉，柔聲提醒道：「慢點吃，別噎到了。」

  要不是洛河年輕，江姜差點以為這小乞丐是洛河失散多年的孩子。

  她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兩步之外的洛河和小乞丐，頗有種看戲的感覺。

  無論是第一世還是第二世，話本子戲台上，類似這樣的情節一抓一大把。

  女主救了落難男主，又或者男主救了落難女主，一飯之恩，牽扯出幾生幾世的愛恨情仇。

  好傢夥，給江姜一支筆，她能編出四五台戲。

  江姜願將類似故事稱之為，一個炊餅引發的血案。

  洛河眯笑著眼，遞給小乞丐一個牛皮水壺。

  「你這般孤苦伶仃，在外面吃不飽穿不暖，不如同我回扶風門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一旁看戲的江姜，耳朵警覺地豎了起來。

  如果沒有聽錯，這個叫洛河的女人，是來她地盤和她搶人的？

  那可不行，江姜從地上站起，拍乾淨手上的灰塵，開了口。

  「洛姑娘，凡事講個先來後到。這人是我先看上的，你這樣直接帶人走不合適吧？」

  江姜語氣不爽，洛河之前在萬仙門帶走趙千羽就算了，如今居然舞到她家門口來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也不能忍！

  不僅如此，江姜還有種極其弔詭的直覺，她遇到洛河就會倒大霉。

  洛河聞言，往前一步，提高了幾分聲調。

  「江掌門，你欺負人的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若是得寸進尺，別怪我不客氣！」

  「嗯？」

  江姜一臉迷惑地看著洛河：「洛姑娘，本掌門想問你個問題。」

  「哼，說！」

  「請問洛姑娘身處何地？」

  聞言，洛河面露不屑：「自然是青玄山。」

  「青玄山是何地？」

  「嗯？」

  江姜笑容僵硬，語氣發涼：「洛姑娘記性不好啊，青玄山乃我千雲宗的地盤，洛姑娘不僅在我千雲宗的地方搶人，還倒打一耙說我得寸進尺，這就是扶風門的教養？」

  「你！我親眼看見你欺負他！」

  洛河說著將小乞丐往身後拉了拉。

  「我給他餵吃的，也算是欺負他？」

  江姜不喜歡強人所難，畢竟招募弟子講究個你情我願，雙向奔赴。

  她之前不過是邀請小乞丐，若是小乞丐不願意加入千雲宗，想要去其他宗門，江姜也不會勉強。

  可如今洛河出現，借著扶風門的名來搶人，反倒激起了江姜的好勝心。

  即使小乞丐不願意來千雲宗，她也絕不會讓洛河輕易將小乞丐帶回扶風門。

  扶風門外門是什麼樣的，江姜比誰都了解。

  「別理她，我們走。」

  洛河說著，要拉起小乞丐走。

  「等等！」

  江姜定定看著面前兩個背影：「選擇千雲宗還是扶風門這件事，我想還是應當徵求一下當事人的意見吧？」

  「呵。」

  洛河發出一聲輕笑：「這還用選擇？千雲宗掌門不過是個五靈根普通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修行上有任何進益，再加上一個沒用的功法，江掌門，你拿什麼和扶風門比？」

  扎心了，江姜心頭掠過一絲心酸，洛河這話說得好有道理，她竟一時無法反駁。

  不過嘛........

  江姜挑眉，嗤然道：「扶風門就很好麼？」

  視線越過洛河，江姜一雙杏眼定定看著那小乞丐。

  「扶風門將資質差的弟子收入外門，為他們免費幹活。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貓晚，沒有工錢，修行全靠自學，不能築基全賴個人。」

  說著，江姜語氣憤慨，拳微微握緊，眼神多少帶了些真情實感。

  「吃野菜、啃饅頭，粥里沒有一滴油，你喜歡這樣的生活麼？」

  聽完江姜的話，小乞丐那雙澄清的眸子裡波瀾不驚，淡淡道：「哦。」

  「只要這少年願意去扶風門，我便請掌門特赦他為內門弟子。」

  不是吧？扶風門以考核選拔內門弟子這件事，幾乎沒有例外。

  之前趙千羽之所以能夠為余小雨破例，是因為余小雨本身實力在外門弟子裡都是拔尖的，進入內門是遲早的事。

  而眼前這個小乞丐，雖然資質比江姜好些，但是要修成築基也很艱難。

  按道理，扶風門不可能讓這樣的人，不經過任何考核進入內門啊。

  這洛河不過是扶風門的弟子，就算是百年不遇的天才，也不至於權限比長老高吧。

  難道.......江姜垂眸略微沉吟，隨後眼前一亮，這洛河不會是趙青山的私生女吧？

  如果真是這樣，小乞丐選擇扶風門確實能比千雲宗強些。

  江姜長嘆一口氣，還是我不行啊.......

  洛河冷哼一聲，拉著小乞丐就往另一邊走。

  正當江姜以為自己再一次會被洛河搶人的時候，小乞丐開了口。

  「等等........」

  小乞丐甩開了洛河的手，指了指江姜：「我選她。」

  「啊？」

  「哈？」

  江姜和洛河同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被選擇是件好事，但江姜不理解小乞丐。

  當扶風門內門弟子，恐怕比當千雲宗掌門親傳弟子都要好很多。

  但這不是江姜該操的心。

  她乾咳一聲走上前去，笑眯眯地看著洛河：「既然如此，洛姑娘請離開吧。」

  「為什麼？」

  洛河一臉不解地質問道：「你寧願選擇一個五靈根廢物！也不願意和我回千雲宗？」

  「喂！你要不要尊重一下我！」

  江姜不悅道：「我再廢也是千雲宗掌門。」

  「大概是因為........」

  小乞丐沉思了不到一個彈指的功夫，一臉誠懇地看著江姜：「和她在一起，就顯得我不那麼廢物了，四靈根始終比五靈根強些。」

  恐怕連洛河都沒想到小乞丐是因為這個理由選擇了千雲宗。

  嗯，理由充分，洛河竟找不出一絲破綻。

  江姜點點頭：「不錯，你很有眼光，以後你就是掌門親傳弟子了。」

  看著對面一臉茫然的洛河，江姜從懷中掏出一塊亮閃閃的靈石，朝她丟了過去。

  「我千雲宗弟子從不吃白食，這是蔥油餅的錢，本掌門今天心情好，不用找零了。」

  說完，江姜帶著小乞丐轉身離開，不覺洛河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殺意。

  江姜走著，忽然脊背一涼，轉身才發現，洛河並非孤身一人來的青玄山。

  她旁邊還跟了個面容姣好的男子。

  江姜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男子手一揮。

  一根銀針直直朝著江姜眉心衝來，她根本沒法躲開，只得拼盡全力推開小乞丐。

  「住手！我沒讓你傷害她！」

  洛河站在男子身邊，嘴上勸阻著，眼中卻寫滿了幸災樂禍。

  好一杯上好的龍井綠茶，江姜認命地閉上了眼。

  「喲，有好戲啊。」

  面前傳來一道慵懶的男聲。

  江姜睜開眼，便對上一對血紅色蛇瞳。

  「嘶——嘶——」

  一條碗口粗的黑色大蛇，正吐著鮮紅色的信子，與江姜大眼對小眼。

  艹！

  江姜下意識退了一步，若不是被那小乞丐扶住，她那可憐的後腦勺已經落地開了花。

  緩過神來的江姜定睛一看，一個肩上盤著黑蛇的黑衣男子正背對著江姜。

  她扶著心口，舒了口氣，若不是前面這個黑衣人出現得及時，她差點就死了。

  江姜抬眸看了眼洛河，好傢夥，仇人又多一個。

  但有一件事，江姜十分疑惑。

  為什麼這個叫洛河的，總能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呢？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