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花

  婦人克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想從地上爬起來，去給桑青青二人帶路。

  因為在地上跪了太久，她在站起來的時候還有些踉蹌，被桑青青眼疾手快地扶住。

  

  婦人在站穩之後立刻將自己的手臂從桑青青的手中抽了出來，解釋道：「我就是個要飯的，身上髒，不要讓我弄髒了姑娘你的手。」

  桑青青被甩開的時候還愣了一下，聽到婦人的話之後又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表情。

  桑青青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還說緊緊地挨著婦人走著，動作里看不出半點的嫌棄。

  婦人一直用餘光注意著桑青青，看到桑青青一直緊緊的跟在自己身後，眼裡的審視被婦人收起。

  婦人帶著桑青青和謝晏回走到了京城裡偏僻處的一個破廟。

  破廟歷經風雨之後牆體已經殘缺，看不出紅色的漆，只能看到泛著灰色的牆皮。

  廟外長滿了雜草，破廟的屋檐下還結出了蜘蛛網。

  婦人不好意思的看了桑青青和謝晏回一眼，讓桑青青和謝晏回到這裡來，她也是有些羞愧的。

  桑青青和謝晏回看出了婦人的窘迫，沒有露出嫌棄的眼神，桑青青只是心疼的看著婦人。

  她帶著孩子居住在這裡，一定過得很辛苦。

  婦人帶著他們二人進了廟裡，廟裡的人全部看了過來。

  這個廟裡有很多無處可去的乞討者，這個破廟就是他們遮風擋雨的地方。

  婦人帶著桑青青去了破廟的最角落裡，那裡躺著一團黑黑小小的影子。

  桑青青走近之後才看出來那是一個骨瘦如柴的孩子，孩子將四肢都蜷縮在了一起，才會看起來那么小。

  桑青青溫聲道：「需要把他舒展開之後我才能把脈。」

  婦人一步步上前，輕聲道：「小毅，我請來了大夫，讓他為你看看。」

  婦人的動作是很小心的，生怕碰疼了這個病重的孩子。

  孩子被婦人動手展開之後桑青青上前，為孩子把脈。

  桑青青注意到孩子的脖子上和手臂上都有出現紅色斑點，桑青青的心裡起了個不好的念頭。

  她趕緊用手撫上孩子的額頭，孩子不出意外的在發燒。

  桑青青伸手想要掀開孩子的衣服，卻被一直注意著桑青青動作的婦人阻止。

  婦人厲聲道：「你要做什麼！少......小毅的衣服不能隨便扒開。」

  桑青青看著婦人嚴肅道：「你知不知道他得的是什麼病！我現在要掀開他的衣服做確認。」

  婦人的手無力的垂下，沮喪道：「真的是嗎？」

  謝晏回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道：「青青你們在說什麼？」

  桑青青小聲道：「這孩子可能得了天花！」

  謝晏回震驚，隨即反應過來，就要拉著桑青青離開。

  桑青青被猝不及防的拉了一下，往前踉蹌了一步，險些摔倒在地上。

  多虧了謝晏回眼疾手快的扶住桑青青，才沒讓桑青青臉著地。

  謝晏回冷聲道：「這個病是會傳染的，你先離遠些。」

  婦人看到謝晏回和桑青青要走，伸手抓住了桑青青的衣袖，懇求道：「求求姑娘，救救他！你們救了他一定會有好報的！」

  謝晏回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婦人，冰冷道：「你猜到了他是天花，卻還是帶我們來了。」

  婦人搓了搓手，迴避著謝晏回的視線，愧疚道：「我大概知道，但是如果沒人救他，他會死的。他不能死！」

  婦人鬆開了拉著桑青青的手，但是腳步卻沒有挪開，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桑青青和謝晏回的去路。

  桑青青見氣氛僵硬，打圓場的拉了拉謝晏回的袖子，軟聲道：「就算嬸子提前告訴了我是天花，我也回來的。我做不到見死不救，我是大夫，這是我應該冒的險。」

  桑青青從自己的袖子裡取出了手帕，繞過耳後系了個結，做了個簡易的面紗。

  桑青青看著謝晏回，嚴肅道：「謝晏回，你小的時候，有沒有得過天花？如果沒有，你就離遠些，不要再靠近我了。」

  謝晏回看著桑青青的眼睛，堅定道：「有，我不會感染的，你有沒有得過？你讓我留下來幫你！」

  桑青青回憶了一下，堅定道:「有的，所以我也不怕。既然你得過，你去客棧幫我拿醫藥箱，還要買些鹽，我要用來殺毒。給孩子買一身新的衣服，再幫我去醫館買這幾味藥。」

  桑青青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堆藥材名，她說得又快又急，婦人在一旁都聽迷糊了，謝晏回聽過之後卻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記住了。

  桑青青再次叮囑道：「你的動靜小些，去的路上避免與人接觸。如果孩子得了天花的事情被發現，這個破廟他們就住不下去了。」

  見桑青青這時候還在為他們著想，老婦人羞愧地低下了頭。

  在婦人低頭的時候，眼角處有光亮一閃而過。

  謝晏回走了之後，桑青青將視線轉到婦人的身上，斟酌道：「這位嬸子，我們要把孩子挪到乾淨的地方去，這個角落太髒了，不適合治病。」

  婦人看著桑青青，主動道：「我姓蘇，姑娘你可以叫我蘇嬸子。」

  婦人願意把自己的姓氏告訴桑青青，代表了她對桑青青的信任。

  桑青青溫聲道：「我叫桑青青，我的丈夫是謝晏回。你可以叫我桑大夫。」

  交換了姓名之後，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了些鬆動。不復謝晏回在的時候那般僵硬。

  桑青青環視左右找了個四處通風，頂上有些許光照灑下來的地方。

  桑青青走過去開始將地上的雜草弄到一邊去，蘇嬸子見狀也跟了過來搶著收拾。

  桑青青沒有跟婦人搶，蘇嬸子要收拾就隨著婦人去了。

  收拾好之後，桑青青問道：「這附近有水源嗎？孩子需要先做個清潔，長時間不清潔會讓疾病滋生。」

  蘇嬸子點頭道：「有水源的，我去打水來燒。」

  桑青青叮囑道：「水一定要燒沸。」

  院子外面有個土灶，蘇嬸子在土灶上加熱水，將水燒開了之後小心翼翼的端到了桑青青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