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自責

  李想走後顧佳愣愣地望著以前星星睡覺的地方發呆。

  她現在心思敏感，一丁點都可以往最壞的方向去想，顧佳現在就覺得星星之所以會生病，都是自己造成的，她覺得她是世界上最失敗的母親。

  

  自責的情緒，如同呼嘯而來的湖水，幾乎吞沒了她的全部理智，她就那樣安靜地坐在那裡，無聲地流淚，眼睛哭得早已經腫得像個核桃。

  李桂花坐在她身邊，想開口安慰，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怕說錯一句再惹得顧佳的情緒崩潰。

  李桂花看著床頭柜上還沒喝完的湯，發現已經涼了，便準備拿出去倒掉，卻被顧佳攔了下來。

  「媽，這湯你別倒，還剩了那麼多呢，熱一熱還能喝。」

  因為哭了太長時間的原因，顧佳的嗓子變得沙啞又難聽。

  而這一句話，也讓李桂花忍了一路的情緒，再也憋不住了。

  「佳佳，難喝就不喝，別這麼為難自己，你這麼做我看著心疼。你惦記著孩子，是因為那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當媽的肯定會心疼的，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看著你這個樣子我也心疼。」

  李桂花硬生生地忍住了自己的淚腔，她不能再在顧佳面前掉眼淚了。

  她不想給顧佳已經不好的情緒，再雪上加霜。

  「以前小的時候對你總是各種不理解，甚至有時候還傻傻地抱怨過你。」

  顧佳聽到這話，眼神更加酸澀，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開口說道：「只有當媽了，我才能體驗到你的感受。為了孩子能做出任何犧牲，這就應該是做母親的本能吧。」

  「對好孩子好是本能，但不過你也得好好照顧自己啊！大妹啊，看到你遭這種罪，我這心裡比針扎似的還難受，早知道是這樣，當初說什麼我都不會讓你結婚的。就算是要孩子，也得等到你再成熟兩年才行。」

  顧佳搖了搖頭，從懷孕到生產，這一年半，她幾乎吃遍了所有的苦頭。

  二十多年來，從來都沒有遭過的罪，在這一年裡面，全都嘗了一遍。

  她甚至都不敢想自己是怎麼熬過那麼多陣痛，宮縮，委屈的夜晚的。

  可如果再選一次的話，顧佳仍然會選擇生下星星，那個小小的孩子是她的骨肉，是她的血脈傳承，是她生命的延續。

  顧佳開口道：「媽，我沒事兒。你把湯拿去給我打熱吧，一會再幫我弄兩張熱毛巾來，我敷一下，或者這樣能更好地通奶。」

  顧佳現在心裡就一個想法，只要自己有奶了，那麼星星就不用再喝奶粉了，就不會積食，不會生病了。

  顧佳的態度執拗，李桂花說不過她，只好把剩下的湯用醫院裡的微波爐熱了熱，又給她端了過來。

  顧佳接過湯用手捏住鼻子，接一口全都喝了下去。

  強烈的魚腥味，再一次從喉嚨里反了出來，顧佳心裡一直想著星星嚎啕大哭的樣子，硬生生地咬著牙根把湯又咽了下去。

  為了星星，別說是幾碗沒放鹽的魚湯，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能闖一遍。

  李桂花急忙給她，倒了杯熱水往下壓壓。

  一連灌了兩大杯，顧佳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大妹，你躺床上，我去給你拿毛巾。」

  「好。」

  顧佳在醫院這邊主動配合著喝著難喝的鯽魚下奶湯，而杜亞平則趁著星星睡著了把顧佳之前買回來的一些解饞的小零嘴全都搜了出來，一樣都沒留。

  她這次上來直接就去了醫院，也沒回家，昨天才帶著星星回來，這一回來便發現電視柜上擺了好多小零食，當時心裡就不樂意了。

  這星星身子不舒服，她也沒時間去搜，現在星星睡著了，她正好把那些東西都找出來，她像是偵察兵一樣，把家裡里外外搜了個遍，確定沒有一點剩餘之後，這才去書房裡找李想說道。

  李想正在玩遊戲呢，聽見聲音也沒轉頭，就喊了一聲：「媽，有事嗎？」

  「我回去這段時間，佳佳趁我不在吃零食你知道嗎？」

  「知道，也不是常吃，她之前要餵的時候，不是老會覺得餓嘛，所以我就買了點東西放家裡，讓她餓了時候，就墊墊肚子。」

  「那都是些垃圾食品，對人體一點好處都沒有，難怪說會沒奶水，你不知道，她一當媽的自己在餵奶還不知道嗎，當媽的吃什麼，孩子就吃什麼，怎麼能吃那些東西呢。」

  杜亞平把找出來的一大堆豆糕，糯米餅什麼的，一股腦的都擺到了李想的面前。

  「這些東西，我一會可都全丟了啊。你也別怕媽，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們好。」

  李想看了一眼，這些可都是顧佳最喜歡吃的東西，之前媽在的時候一直沒敢吃，趁著媽回去才敢買來吃，現在要這樣丟了，她不得心疼死：「媽，這些都還好好的呢，丟了多可惜，留下吧，佳佳不吃，我吃也行。」

  杜亞平看了一眼那一堆零食，的確得花不少錢買，丟了是挺可惜的，於是說道：「你吃可以，但你以後得多盯著點兒顧佳。下次她要是再敢買這種東西回來，全都給她撇出去。這當了媽的人了，就得控制自己了，不能一心只惦記著自己，根本就不顧孩子，她要是不亂吃這些東西的話，星星至於餓到哇哇大哭，現在得靠奶粉餵養嗎？」

  翻找出這些零食，對於杜亞平來說，就像是找到了顧佳罪不可恕的罪名一樣。

  李想看著堆在自己眼前的一大堆小零嘴，撓了撓腦袋：「媽，這裡東西其實都是我買回來的，也不能全怪佳佳，我就看著她連自己想吃的東西都吃不上，挺可憐的。就買來給她解解饞，

  而且這些綠豆糕什麼的，佳佳吃了也沒啥事吧？而且這裡面一點辣的都沒有，她要是喜歡吃就讓她吃唄。」

  話說著，李想從裡面隨便扒拉出一個糯米糕，撕開包裝袋就扔進了嘴裡。

  杜亞平有理有據地說道：「她既然選擇了母乳餵養，那就必須得忌口。這些東西是不辣，但你也不知道到底往裡面加了什麼添加劑啊，這大人吃了沒什麼，但小孩吃了就不好了。而且這些東西吃多了，就吃不下飯，營養也就跟不上，那奶水質量怎麼能跟上。我現在說她，她不樂意聽，你找個機會跟她說一下子這個事兒。一天天的奶粉餵養多貴啊，她心大不算計著過日子，你得算計著，花錢的地方多著呢，能省一筆就是一筆。」

  李想聽著杜亞平的說辭，覺得她太上綱上線了。

  就是個嘎巴嘴的零食，能有什麼的。

  但不過李想沒把話說出來，敷衍地點了點頭，算是把這事應付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