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全部登場

  臨近年關，坊市里也十分熱鬧，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薛雲朝熟門熟路地帶著雲期走到一個掛著酒旗的小館子，掀開厚厚的棉帘子進去，就是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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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館子外頭看著不起眼，裡面卻也是窗明几淨，很是寬敞。一樓大廳坐滿了吃飯的娘子和漢子。

  雲期還在尋摸著哪有坐的地方，就見薛雲朝眉毛一揚，對著上面打了個招呼：「三哥。」

  雲期順著他的目光舉目望去，只見二樓欄杆旁坐著一個穿著月白長袍，面容沉肅的少年。見二人看來，他微微點頭。

  這應該就是定國公府三少爺薛雲霈了。

  兩人走上二樓，在薛雲霈面前坐定。

  薛雲霈打量著雲期：「這就是你那個妹妹？」

  薛雲朝笑眯眯的：「這也是三哥的妹妹不是。」

  薛雲霈卻定定地看著雲期，也不說話，最後只說：「正好今日我請客，請你們在外頭吃一頓午飯，雲期還沒在外面吃過吧。」

  雲期回憶了一下薛雲期所捏造的那個生平，然後說：「聽程娘子說我也是在市井長大的，也許不是頭一回也說不定。」

  薛雲霈點了點頭，就不再說話。

  這頓飯是雲期吃的最憋屈的一頓飯，雖然這個小館子的手藝確實不錯，雲期一邊吃一邊還在想這樣的好地方她怎麼從來沒來過。

  整個過程薛雲霈都用一種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著她和薛雲朝，不止是她，就連薛雲朝也有些吃不住這個勁兒，趕緊早早地帶她告辭出來了。

  兩個人出門就上了馬車，但是並不催促車夫走，而是在馬車裡對峙。

  最後還是薛雲朝敗下陣來：「你有什麼問題只管說。」

  雲期雙手抱胸：「真是你覺得我應該見見這位三哥？」

  薛雲朝雙手合十求饒：「是三哥想見你，三哥怕你來了我在府里過得不好。」

  雲期挑眉：「我還會欺負你不成？」

  薛雲朝揮手：「你不明白，我是二房的嗣子，是老夫人的一個念想，所以我刻苦讀書，老夫人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原本這樣子下去只要撐到考取功名我往後就能過得很好。但是你回來了。」

  雲期翻了個白眼。

  不管薛雲期身份是真是假，總之她現在是薛二爺的親生女兒，是比薛雲朝更好的念想，他在老夫人眼裡的那點作用已經沒了。

  可是，「那關他什麼事？他是劉姨娘生的，是府里的正經少爺，跟你的處境不一樣吧。」

  「你見過劉姨娘嗎？你覺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雲期想起來第一次給老夫人請安時見到的那個囂張美艷的女人，沒好意思開口。

  「劉姨娘最聰明不過了，夫人不是善妒的人，但是誰能保證若是三哥出息還能一切正常。她不許三哥讀書，自己也扮得囂張，她說，越是這樣的人越是活的長久，因為沒有人會把他們放在眼裡。左右即使三哥考不出什麼功名，也不會少他一口飯吃。」

  「那你怎麼想呢？」

  薛雲朝笑一笑，沒有回答她，但是所表達的意思卻很明顯。

  他也想要像薛雲霈一樣放棄一切只求自保。

  但是雲期又不會對他下手。

  雲期冷哼了一聲，催促外面的車夫回府，跟這樣的人沒什麼好說的，他心裡覺得他對雲期對其他人有威脅，連爭取都不肯，說什麼都沒用。

  車剛走出一小段路，就聽見外面的車夫說：「大少爺，二少爺。」

  然後有一個青年問道：「裡面坐的是誰？」

  薛雲朝掀開帘子：「大哥二哥。」

  薛雲霽看見是他就笑了：「你出門怎麼還坐上馬車了，怎麼，是如今越發嬌貴了還是怎麼的？」

  薛雲朝擺擺手：「又不是我一個人。」

  雲朝湊上前去，從薛雲朝手邊露出半張臉：「是大哥哥和二哥哥嗎？我是雲期。」

  薛雲霽的神色一變：「哦，是雲期啊，跟你哥哥出來玩嗎？天色還早怎麼這麼早就回去了？」

  「不是，」雲期說，「我們出來見見三哥哥，剛才一同吃了午飯，這才準備回去，兩位哥哥不是晚上到嗎？要一起回去嗎？」

  薛雲霽擺手：「我們等會再回去，你們倆回去也別跟他們說碰到我們了。」

  雲期點點頭：「好，我知道了。」然後看薛雲朝好像還有話要說的樣子，就坐了回去。

  薛雲朝說：「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就差這幾天當時二哥幹嘛要攆我。」

  薛雲霆哼了一聲：「你不在將士們訓練的時候在一邊說風涼話我會攆你？」

  三人寒暄了一會，薛雲霽說還要一起去拜見幾位在京城時的朋友，就與二人道別了。

  雲期托著下巴看薛雲朝：「我原本以為大哥二哥是多么小肚雞腸的個性，讓你們一個兩個謹小慎微的，他們知道你們這麼想的嗎？」

  「大哥二哥是絕好的人，正因為他們待我好，我才更要努力維護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希望能跟他們長長久久地做兄弟。」

  「好像誰要把你逐出國公府的大門似的。」

  薛雲朝嘆了口氣：「我在來到國公府之前，是在鄉下長大的，我的生父在薛家族人里，是最無能又最潑皮的一撥，我娘是他花二兩銀子買來的，曾經很得寵，但是死的不明不白。我生的像我娘，從小就是太太的眼中釘，長大一點，發現我讀書讀的比兄長好，於是罪加一等。若不是老夫人帶走了我，恐怕我早就死在了太太的磋磨下。我過過苦日子，所以想牢牢抓住現在的一切，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雲期抿了抿嘴：「我不是很懂這個事情，因為我爹沒有妾室，但是既然你這麼想，隨你吧，愛怎麼辦怎麼辦就是了。」

  她揚聲道：「還有多久才能到府里。」

  完全沒有注意到薛雲朝臉上的笑。

  果然，這個妹妹也是跟三哥一樣的好心人，就算不喜歡他，還是會可憐他。

  剛才說的話也不算是謊話，只是他還沒有那麼可憐。

  他從小就很聰明，每一次被太太磋磨之後總會有人看到他的傷痕，但他從不辯白，也不反抗，既讓其他人以為他忍氣吞聲，又助長了那位愚蠢的兄長的暴虐之心。最終，父親狠狠地懲罰了太太和兄長，將他帶在身邊，這才讓他有機會見到老夫人，才能離開那個家。